“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结束文革的时间”（艾晓明）

在我看来，文化为人存在，而不是人为文化存在。看到一些国家宗教极端主义者用残酷手段甚至不惜血流成河去维护某些据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信念，总是感到不可思议。但对中国人来说，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从19世纪60年代争论要不要师夷长技到70年代不惜重金购回吴淞铁路予以拆毁，乃至后来义和团摧毁西方文化的蠢行，真令人心酸。但是却没有完结，最近看艾晓明博士写“文革”的纪实小说《血统》。中国知识分子如果都能读一读这本书，可能很有好处。当时的信件、检查、日记，加上刻画入微的心态，真可称为“文革”珍贵文献集。更为珍贵的她揭示荒诞所凭藉的思想。“今天的中国人拥有一个共同的血统----文革出身”，“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结束文革的时间“，这是值得人们三思的箴言。如果停留在责备某一个或几个人的水平上，那就太肤浅了。近10亿人不惜献上10年时光，真诚地捍卫某种思想文化的纯洁：惊回首，却是一场噩梦。这种文化心态源于哪些基因？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告别“文革”？要摆脱历史重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注）

注：以上一段话摘自袁伟时（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在中山大学的讲演稿“中国文化的现代化问题”。文章出自《中国大学人文启思录》，第128页。华中理工大学出版社1996年10月第一版。

2012年9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