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回眸（2）：懷念研宿918房 我和先生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他的宿舍，研究生宿舍918房。 918，想起來，總是記得我每次看到他給我寫的放到我們系信箱裡的信，信封右下角寫着：918房，我心裡就會不由自主地哼起那熟悉的《松花江上》，“九一八，九一八，在那個悲慘的時候”，那是我小學二、三年級學彈月琴時就熟彈的一首歌。我和他的戀情從此與918這個數字緊緊相連。 說起來，我們的愛情，是由一本詩集帶來的。 愛情，真的需要一點緣分。這是我對自己的婚姻心滿意足的時候，常常在心裡發出的感嘆。 而且，從愛情走進婚姻，也需要緣分。 如果沒有大學三年級開學第一天，我去他的宿舍還那本暑假從他的室友那裡借來的詩集《朦朧詩選》，就不會有我們相遇的一剎那，就不會有後面的一切的一切。 這是緣分嗎？如果不是的話，還能是什麼呢？ 還記得那是一個炎熱的九月二號晚上，我來到研宿918房門口。有幾個光着膀子的研究生正在熱烈地討論着什麼，其中有一個就是他。在見到我和與我一起去還書的我同宿舍的女友突然出現在他們宿舍門口的時候，他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趕緊把一件白色汗衫從頭上套到身上，還衝我們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和我的同學看着他的狼狽相，覺得很好笑。 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在女生面前很注重形象，很知道“內外有別”。 他個子挺高，玉樹臨風，不過現在習慣了倒不怎麼覺得了。 他愛笑，有點靦腆。他也很隨和，有點像個大哥。 我們還了書就走了。他後來告訴我，我們一離開，他的室友，那個比他又要靦腆兩倍的海，就鼓動他：“哎，怎麼樣，不錯吧？還不快追？！” 於是，開始了他精心設計的追的過程。他來過我們宿舍幾次，給我留了紙條，我都不在，是我們宿舍那位從黃山來的同學接待的。 後來的一切從那一次輕輕的牽手開始。 冬季的一天，一路長途汽車的顛簸，到了西樵山。天不作美，和廣州一樣，陰天，還下起越來越大的雨。我們這群游山的大學生，找到一個很大的山洞，就趕快鑽進去躲雨。 有同學走在前面，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在洞裡顯得很幽深。我和他走在後面，我一看黑黢黢的洞如黑夜一般蜿蜒向前，有點猶豫。這時，一隻手伸了過來，是他的右手，他示意我可以牽着他的手進洞去。他的眼睛溫和地帶着笑，坦然地看着我。那時候，我有一剎那的猶豫，和他認識不久，而且不同系，說不上很熟。就三個月左右。被他們幾個計算機系的研究生約出來玩，很開心，也注意到他一路總是特別照顧我，跟隨左右，一步不離。我不可能沒有感覺到一點什麼。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猶豫了一刻之後，我的左手就伸出去了。握住了他的右手。還記得當時由手及心，全身有一種很溫暖、放鬆的感覺。心裡像流淌着一條小溪，歡快而緊張。 這輕輕的一牽手，就有了我們後面更多的故事。那一年，我大三。他是研究生第二年。 如今，我們已經結婚20年了。我現在想來，西樵山的那個大山洞對我們的婚姻功不可沒。就緣於那一次山洞裡的牽手，有了一份異樣的好感，證實了一份難得的踏實感。 在他之前，我有別的男孩的追求，但是沒有一位像他給我很安全、踏實的感覺。20歲那年，我清楚地記得我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看透”感情的轉折點，開始把安全感看得很重。 他的追求樸實而坦率。常常在下課我騎着自行車回家的路上，在外語系的大樓的路口，會看到好像不經意碰上的他，單腳點地地在自行車上坐着，在路邊。見到我就跟我打個招呼，說兩句話我們就互道再見。其實哪有那麼巧呢，他是算好了我下課的時間，在那裡等我。 我們並不是很順地確定朋友關係，但是20歲的我還是很果斷的，在幾番波折後，我果斷地向他宣布，“我會像你接受我那樣地接受你”。很正規，像談判似的。記得那夜，在校園裡散步，他聽到這句話，也是一下子激動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們就這樣在一個月白風清的夜晚，走了很久很久。 那些“很久”，只是心裡的感覺，其實就兩個小時左右，但是卻決定了後面那麼多年的日子。人生啊，有時候一個決定是很關鍵的，好與壞，全在那一剎那決定了。 我們的婚姻生活除了甜蜜，也有苦澀，有磨合的互不適應，有插曲的考驗。愛是一曲滋味俱全的歌，不像我想象的只有一種味道，她有很多的味道。 當初收到他的第一封情書，我記得和最好的大學好友分享時，她那羨慕中有一點嫉妒的語氣，那是對他的家境的肯定。我看重的是他的為人，但是來自一個所謂像樣的家庭，所謂“門當戶對”，卻也是起了一點點作用的。不過後來的生活告訴我，即使看上去相配的家庭，還可以是很不同的。看家庭生活的本質，除了看父母如何對待對方和孩子，也要看這個環境中經常來往的是什麼人，父母如何對待家庭之外的人。 我和先生各自成長的家庭最大的不同，是他家有很多親戚。無數的親戚或遠或近，構成了他們家的常客。我的家，因為父母不在他們的家鄉所在的城市工作，所以鮮有親戚來往。故而我習慣了清淨，他習慣了熱鬧。以此帶來的，還有我們對待親戚的不同的態度。這種差異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只有不斷及時溝通可以減少衝突，增進一些互相的理解。 戀愛的時候，你是看不到這些的；只有長期的生活，才會令你看到更多的背景畫面，才知道你自己的生活會是一幅什麼圖畫。而另一方面，我們自己也是自己生活的畫家，生活的色彩、質量和內容是我們自己的努力勾勒出來的。 （待續） 2011年末修改 與本篇相關的文字 關於愛情：我的新年感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