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篇《當我問了當地精英學校法學教授一個問題之後》的文章,收到許多評論,對反向歧視分享了評論者自己的理解,令我受益,同時也令我反省怎樣問一個比較棘手或本身並沒有一個公認的權威定義的概念的問題。在此再次向評論者表示感謝。受我的文章的話題的激發,高天闊海寫了一篇《歧視與反向歧視----與椰子商榷》,我感謝高天的專業精神,在他的博客那裡留下評論,把我對反向歧視的疑惑向他請教,我個人認為反向歧視不僅僅局限於Affirmative Action 這麼簡單(雖然Affirmative Action 本身已經太不簡單了),但是學生們生活的現實情況也要求我去面對一些也許是更棘手、或在他們的生活中更普遍的情況。我想不妨在這裡把我給高天的評論複製如下獨立成為一篇博文,也是為了讓自己繼續對反向歧視的問題的思考有一個過程性的記錄。 學生所理解的反向歧視---與高天闊海商榷 高天, 謝謝你專門寫博客和我討論這個棘手問題,你的專業精神令我感動!主要觀點我都完全同意。今天上午本來準備來這裡和您探討,但是家裡事情多,一弄已到了晚上,請諒解為盼。 我那天在講座後問那位法學教授一個反向歧視的問題,其實是基於這幾年頻繁地聽到我的白人學生(多數時候是男生)舉出的如下例子, (1)在加州的一些地方,如LA,南加州迪斯尼樂園那個County(orange county),白人進入黑人或西班牙裔的neighbourhood時,常受到不同對待,或被欺負的現象; (2)在德州南部一些地方,學校里西班牙裔學生是多數,作為不會講西班牙語的白人學生在小學、中學受到老師的忽視和放到慢班的現象,這類學生感到受到歧視; (3)在華盛頓州一些西班牙語人占多數的鎮裡,白人因不會西班牙語而找工作很困難,而這些工作與會否講西班牙語本身沒有什麼關係。 這裡沒有Affirmative Action什麼事情,而是在學校里,在居住的環境,在一些私人雇主那裡,少數族裔也會對主流族裔有不同的區別對待,這是否歧視呢?而白人學生的感受就是說既然白人是主流族裔的話,他們遭遇的就是反向歧視了。我認為他們的疑問和感受是有道理的。 至於到底什麼是反向歧視,一個是我自己確實也不敢說我就知道,所以才很想討論。但是我感覺到學術上對此問題一直迴避不論,再一個我覺得不必拘泥於只看Affirmative action,因為現實中有不僅局限於Affirmativ action的不那麼容易分得清楚黑白的情況客觀存在着,在白人心中,的確他們也有一些經歷,特別是底層的或較為低層的白人,就更是有許多由切身利益而帶來的類似於少數族裔的經歷;有一種說法是反向歧視根本不存在,只要是歧視,就是歧視了,但是因為我不清楚法律界有無對歧視的兩面的情況(主流族裔對少數族裔、少數族裔對主流族裔)的討論和判定,所以我想和那位教授請教一下。 高天,我想,當我們真的想討論這些種族話題時,把政治正確性這種東西放在一邊,真正地面對問題是第一重要的。我想請教,如果你聽到學生的這些經歷,你會如何反應?體制性的歧視是深刻地存在的,這在社會學上叫做制度性歧視 (institutional discrimination),這也是種族歧視的病根所在,但是我體會到,光給學生說這個,是不夠的,特別是在白人為主的課堂里,他們也有他們的經歷,委屈,不是靠說大道理就能真的信服的。而如果我們光講一些教科書的理論,或政治正確的話,但不能找到教科書理論和學生經歷之間的關聯性,或者不去關注他們自己內心的想法,我想只會使白人更只關起門來說些話,不願公開分享,但又增加對少數族裔默默地“恨”的情緒。哪天少數族裔和白人都能開誠布公地討論種族話題,那才是真正的人格平等了。 這裡的哪位高人,你們若進入了高天的博客,對話題有興趣的也請不吝賜教。 椰子,2010,3,6 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