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事如煙,隨煙而逝 最近我的博客發生了一件怪事,一位萬維網上以文會友而認識的朋友知道這個消息,認為我該寫下來這件事,以警示別的博客作者。想想有道理,我就寫吧。也謝謝這位朋友的認真。 2008年2月我開始在萬維寫博,因為那時候萬維改了遊戲規則,要註冊博客才能在博客後面發評論,我屬於不吐不快之人,於是開了帳號;那時候我工作面臨一個關鍵的轉型時期,我知道自己是一寫就收不住的人,甚至設想過也許因為寫得分心我正在申請的工作可能都得不到了。但我還是寫了。 寫博的初期可以用瘋狂、興奮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的狀態。在這具體生活的世界裡,每天的忙碌是事務性的,必須去做的,除了和我先生和很少的幾個朋友,基本沒有和外界思想、精神的碰撞,然而原本忙碌和乏味的生活因為有博客而不同了。我看到自己的文章有人看,有人評論,開始的時候覺得神奇得很,人們真的可以在看不見互相的網絡上交流發自內心的想法、分享親身經歷。網上的交流,比每日平凡生活中的交往,多了一份率直、省略客套直入主題的爽快,無需為一些人際關係必須面對的扯淡而浪費時間。 後來我那一波三折的的工作可算是得到了,我有感而發,寫了《感謝生活》三篇。文章表達了一種即使身處底層也要面對生活微笑的願望。從那裡得到的評論,令我非常感動,第一次感到天涯若比鄰,天涯何處無芳草這些詩句的含義是什麼。浪跡天涯、備嘗生活艱辛的大家都有很多話要說,有的博客作者看了其中的一些話,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看得我在電腦前也不由自主地流淚了。那篇文章一下子拉近了我和很多博客作者的心的距離。 二00八年是一個多事之秋,三月西藏暴亂,五月四川汶川大地震,我寫了西藏暴亂引發感想的一首詩,其實我有十來年都找不到寫詩的感覺了,那首詩我寫得至少感動了我自己;我也寫了汶川地震後對生命的感悟,那是萬維一段非常動人的歲月,多少人都在寫東西啊;我先生在西藏事件的氣氛中,激起了無數童年美好往事的回憶,寫了《西藏歲月》回憶。一共八篇。我是看着他在忙完事事務務後,坐在家裡客人房的床上,一篇一篇地寫草稿,然後如小雞啄米般地一篇一篇打上電腦,再由我放上萬維博客。 先生的這個系列對在海外的華人了解西藏生活、文化、教育體制起到了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正面作用。大家的評論顯示出對他文章的跟讀興趣。事實是椰公的文章對人們了解70年代的西藏起到了陳述事實,讓回憶自己說話的作用。因為一個8到16歲的孩子看東西是比較客觀的。孩子一般不會撒謊。 接着,08年夏天,我們全家回中國,我們去成都,專門跑到都江堰去看地震後的情形,回來後寫了一個回國系列。 前幾天,有一位博客作者想加我到她的友好鏈接上,問我是否可以,並說了一些對我很欣賞的話,我回復她的悄悄話時,告訴她當然可以加我為鏈接,另外因為我覺得她把我想得很高的樣子(可能因為我的文字會誤導人),我告訴她我是一個卑微的人,有時間可以去看《感謝生活》系列,那裡記錄了我的身份和經歷。 朋友回話問,你說的《感謝生活》在哪裡,可否給我一個鏈接?我就想去找出這幾篇文章來給她。結果這時我突然發現,我的這個系列沒有了,不但如此,所有2008年2月和3月、4月的文章全部沒有了,在博客左下角的第一條時間性的博客鏈接是從2008年5月1日開始的。 我的心一下子空掉了。再找了幾遍,就是如此,我的博客第一個分類目錄就是孩子的世界(2),而且我還發現就是2008年8月也全部沒有了,就是2008年9月里我寫的回國系列,寫成都男人趴耳朵等文章,也沒有了,就是說,即使有年月鏈接的,裡面的文章也嚴重不全了。 我的第一篇博客是《你要對自己好一點》,我寫過我女兒和一個女孩兒搶雞頭吃的《兩個孩子爭吃一個雞頭》。我寫過看自己很不順眼才去參加跳舞班的《一切都是贅肉》,我寫過《女人四十》,《是做精緻女人還是真實女人》,我寫過去奧斯汀開會時去河邊路(還是網友告訴我要去那裡的)走一走,我寫因開博而鬧過無數令人噴飯的笑話。我還記得一些充滿智慧的勸我要先安撫好家人才能寫博客的評論。 我寫過我的學生的種族主義思想對我的挑戰和我的精疲力竭; 我還寫過《想念衣服》,許多女伴來捧場,我們想念好衣服的場面多麼熱鬧,。。。。。。這些都無聲無息地,沒有了。 我等到先生晚上下課回來,告訴他這個我看來很不幸的消息,他一如我早已期待的樣子,很鎮定,說:“網上的東西就是這樣的,你放上去就要想好,會不知道哪天就消失的。” 啊?!是的,我也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也許遲早要來的,萬一哪天萬維不存在了呢?那不就是我先生預計的結果嗎?但是我沒有想到這個事情真的會發生,當然萬維還在,而且我已經去別的我熟悉的網友園子裡看過一下,沒有我這樣的情況,我也希望類似情況永遠不要發生在他們身上。 那麼為什麼這個情況獨獨發生在我的博客? 我強撐已經發木不能思維的腦袋,給萬維編輯的電子郵件地址寫了信陳述情況,第二天編輯回郵件了,表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會盡力幫我找這些文章。編輯的話還是很真誠的,但願真的能找回來。我願耐心等待。 找不回來呢?這些文章我有底稿,我可以再往上放回來,可我有這個精力嗎?這個網絡空間裡的人也會煩的。 我情緒不可抑制地低落了,看到正好網上有人們互相勸要快樂的絕招和警示良言,對我好像不起作用。人看來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那樣快樂的,或者是性格問題? 後來我想清楚了,為什麼我已經成年人了可還是會覺得難過,因為2008年2月到5月是寫博開始的三個月,是最熱情的歲月。在孩子後來也有意見、先生也開始警鐘長鳴的那段時間,和網上作者以文會友的歲月,我還是很珍惜的,那就是我的一部分生命。那一部分生命質量還不低。還有就是有人寫是為了好玩,有人寫是因為她必須寫點東西。 現在這一百多篇文章全部消失了,那些個仿佛有笑聲有眼淚的評論也全部跟着消失了。無聲無息,難道我不可以在這個地方,寫下我的遺憾,因為我知道寫在網上和存在硬盤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網/往事如煙,隨煙而逝。 2011,1,22 哪位看了如果覺得就這麼點屁大的事還值得寫篇東西來遺憾,無聊吧。那就浪費你時間了,對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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