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小事：我遇到了種族歧視嗎？

    一個星期四下午，我帶着從廣州來美國公幹的妹妹到當地圖書館借書借碟，也算讓第一次來美國的妹妹見識一下頗負盛名的許多人都讚譽有加的公共圖書館系統。

    為了讓妹妹在家呆着不悶而借的三張DVD我就打算還掉了，其實她也沒功夫看，我也一張都沒有打開看過。我在前台還掉了所有的書和DVD，是一個中年女子一張一張碟地打開來，再在條形碼上掃描，這樣還掉的。然後我就和妹妹去瀏覽書架上的書。

一會兒，那個幫我辦理還書的管理員走向我身後問道：“這是你（姓名）嗎？”我忙回頭去接腔，心裡還奇怪她有什麼事找我呢。只聽她說：“這張DVD應該有兩張，電腦顯示是這樣的。但這裡只有一張，所以有一張不在這裡，你能回家找找再還嗎？”

我一看，那是簡愛，Volume 2，後面的文字說明分part 4 和part 5來介紹的。但是我從未打開過，如果現在少了一張，那就是借的時候就少了一張。這可是個麻煩，我當初怎麼沒看看到底是一張還是兩張呢？我還從未遇到這樣的事，於是我告訴她我從未打開，她說可能你家人打開了，你查查吧，電腦說是兩張的。我先表示我一定回家找找看，但也問，假如在家找不到，那怎麼辦？她微妙地笑了一笑說“你先找，找不到我們再deal with it 吧。”並遞過來一張已經把這張碟延期到下個星期還的單子。

等妹妹去看別的書架了，我坐下來，左右覺得有點不對勁。於是，我打開那張有着一張憂鬱的臉、戴着圓圓的闊邊帽子的簡愛的碟的殼，看裡面的結構，裡面當然是兩面，每一面有一個圓圓的凸起，是卡住DVD的。我看了一下這張碟，發現上面寫着“將近110分鐘”的英文，我就想，咦，假如這張碟只是一半內容的話，難道它的時間不應該更精確為約60分鐘嗎？或者它至少應該顯示這是上半場還是下半場呀。

我突然有了把那張右邊的碟卡到左邊的圓點去試試看的想法，把右邊的卸下來往左邊一套，果然，套不上！！左邊的點太大，是為了卡住右邊的圓點大小而設計的，那就是說，這張DVD本身就是只有一張的！嘿嘿，一向稀里馬虎當慣馬大哈而無可奈何的我，居然也有點急中才生的智。

一股被誤解的憤懣在心裡蔓延開來，我不緊不慢地走到前台，那個管理員不在，另一個年輕女子主動讓我上去問問題，我就說：“你能查一下這張碟有幾張嗎？”

她一掃描，馬上說： “just one.” 我把情況一說，她再掃描了一次，還是說只有一張，並加了一句： “The Volume 2 doesn’t mean it is 2 DVDs though.”

我說：“你能把她叫出來嗎？”我描述了她的衣着和髮型特徵。

這個管理員進去裡面，磨蹭了好久她們兩個女的出來了。後面的年輕管理員這下又成了幫腔的了，嘟噥着說 “The computer is misleading.” 然後迅速地說了一圈什麼，我猜測她並不能推翻前面自己說的話，純屬沒話找話。然後前面那個中年管理員臉有點漲紅地給我指着電腦（屏幕還是朝着她自己），說着電腦misleading的話，我直視着她的臉，面帶一絲“看你還有啥要說”的表情，她辯解了幾句，終於在最後很輕聲地擠出一句：

“Sorry about that.”

面對這聲道歉，我很自然地給她下了台階。“OK.”我點頭離開了。去告訴妹妹我的戰鬥成果。妹妹非常吃驚，說那人一再說是電腦顯示是兩張碟的，怎麼還說是電腦的錯呢。我冷笑了一下，心裡為太輕易地就這麼放過她而有點“過意不去”了。我是否可以再說她兩句重話呢？她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她也許是個新手，還不熟悉程序而寧願錯怪一百，不能放過一個？還是她認定因為我這張外國臉，而就肯定想占他們一張碟的便宜？到底是什麼原因？是種族偏見與歧視嗎？

我的學生每個學期都要在種族課上做實驗，去社會上試驗有沒有種族、或性別、或階級（通常用衣着打扮來顯示）的歧視，每學期都是豐收啊，都有啊。那麼，我如果真要test這個圖書館管理員，就要叫學生（白人女生）來借同一張碟，而且在她當班的時候，看會不會是同樣的遭遇。但是，這難度也大了點，那我還要去問圖書館她何時當班等等，那樣絕對會讓圖書館或她起疑心，也會嚇怕了她的。算了吧。

回到家，我對妹妹說“雖然你這次來這裡時間太短了，我沒時間到處帶你看這裡的風景，但是你今天看到這裡的文化‘風景’了。這件事我不能下結論，要連續性出現才是種族歧視。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個事呢。”

在這裡，我很想問問看到這篇小文章的讀者，您有過類似的遭遇嗎？在我們萬維博客的園地里，我看到很多事業成功的人，令人欽佩；不過有時候我總想問一句，作為中國人，您有過被人另類對待的時候嗎----在單位，在普通的公共場所？如果你能留下評論或抽空一聊、寫一下你的經歷，我非常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