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跳解千愁嗎?想起我讀研時也有人跳樓的事 昨天看萬維圖片新聞得知有一位在浙江大學工作的從美國回國的海歸博士塗序新,在校園公寓跳樓身亡了。這無法不讓我想起94年在香港讀研時,一位大陸去的研究生跳樓的往事。 那一天我怎麼也忘不了,一個用普通話和粵語念都是極好的日子的日子:10月18日。中午時分,接到在何善衡工程樓讀博士的好友電話,背景聲音極為慌亂,她說工程樓有人跳樓了。我大吃一驚,問是誰? 好友說了一個名字,我又大吃一驚,什麼,怎麼是他?“我昨天還見到他,在我下山的時候,他還和我打了招呼呢,”我脫口而出,眼前是他和我打招呼的微笑的樣子,我的心抽緊了,無法呼吸。 是他?一個樣子清秀、戴着一個很不錯(那時候我們叫洋氣的)的眼鏡、個子頎長的25歲的小伙子,IE系(信息工程)的博士生。 是他?一個昨天還和我擺擺手打招呼的熟人,我們知道他是清華畢業的本科和碩士,是一路順利的高材生,聽說他到香港以後,因為論文項目需要很強的動手能力,而他這方面比較弱,他自己覺得還不如導師的碩士生,自卑感很強,覺得很沮喪,但是聽說經過同學勸解,已經好多了,這些都是在一周前,我們在男生那層樓那裡包餃子時,他也經過,還來吃了幾個,記得他不笑,很嚴肅的樣子,他勉強吃了幾個,說好吃,然後就消失在宿舍里,幾個男生就講了他的事情。當時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聽說他給他的香港人導師寫了長信,裡面說他永遠感謝他的指導,並一再說這是他自己的決定。他這一跳,整個工程樓都亂了,他同一個實驗室的同學更是傷心欲絕,有兩個是大陸來讀書的女博士生,聽說她們當場就哭得眼睛通紅,站都站不住了。 他的妻子在加拿大讀博士,他的父母在國內,他媽媽一聽這個消息就昏倒了,接着就癱瘓躺在床上起不來了,他的爸爸變成要照顧他一病不起的媽媽,無法趕到香港來處理後事,後來,還是他妻子來了,我有一點點印象,記得那是一個苗條的披着長發的背影,在工程樓他跳下的地方站着瑟縮着默哀,一個小小的花圈放在綠綠的草坪上。 畢竟他和大家都沒有太深交,慢慢我們就不再提起這件事了。而且我一直覺得他沒有真的走,任何非正常的離開人世,給我都是這種無法相信斯人不再的感覺,我恐懼死亡,特別是非正常的死,我總覺得他們都還活着,哪一天就會回來。 死是一件很怕人的事情,如果連死都不怕去做,真的應該好好活在這世上,儘管活着更需要勇氣和智慧。 我們那時候還有一個女研究生,好像是讀物理的博士生,從新疆來的,她臉黑黑的,經常繃着,很嚴肅,見到熟人就問,“你最近發paper了嗎?發了什麼paper?”弄得她熟人恨不得見到她就躲着走,這不是最吊人神經的問題了嗎?後來聽說她也得了神經衰弱,轉到物理化學專業去了。 生命很脆弱,一跳能解千愁,但是留給家裡人和朋友的,又是怎樣的哀愁呢?這個浙大的海歸,不知道到底什麼事這樣想不開,從他回國時間並不長來看,可能更多是個人的悲劇,但我也把它看作是教育的悲劇,我們的教育,家庭的,學校的,社會的,是否應該讓人們更多地思考什麼是生命的意義?並且用一些實例經常探討、溝通一下?生命的意義是職稱,論文,功成名就,還是奉獻多於索取?當年錢學森、葉篤正那些老海歸們,好像沒有自殺的吧?是什麼造成了這種不同?看到網友們提到現在的人索求多於貢獻,即Rondo的觀點,我非常有同感。整個時代的“前進”,應該看到前輩們的境界比我們這幾代人整體來說是要高很多的,這只是我的觀察。 作為海歸,應該怎樣看待自己在國內學術環境中的位置?星光在他(她)的博客中說,還是要具備一定的心理素質才好海歸,我想,不論海歸還是海留(留在海外的),不都要有一定的心理素質才能好好活着,並且相信活着就是幸福嗎?(這裡借用立青博客的題目),如何具備好的心理素質,這應該也是教育學和每一個人都應該思考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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