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香港，我在香港買衣服 （1）

引子

女兒生日前幾天，一個寒冷的冬天的傍晚，趁着降價，我給女兒在一個童裝品牌店一口氣買了三件襯衣，兩件毛衣，一條紅裙子，一條和毛衣圖案配搭的小狗連褲襪，一個與衣服配搭的小狗圖案的棉質髮帶，那售貨員滿臉笑容地告訴我該付多少錢，顯然為遇到我這個效率頗高的顧客而高興。當我離開那個Mall匆匆趕往停車場的時候，我手裡拎着幾個大袋子，裡面是給家人的聖誕禮物，但是買給自己的只是兩雙Eddie Bauer的襪子。當然，也不光是我省，也是我真沒看中Eddie Bauer 的什麼新玩意；在寒風中的空氣是那麼清冷，這時候，我一下子意識到自己在買衣服方面的變化不可謂不大，我已經主要是給女兒買衣服了。我在心裡叫着自己的名字，你的瘋狂的衣服歲月可是過去了，過去了！

熟悉我的閨中好友是知道我對買衣服的情有獨鐘的，而香港總在我心裡的一個角落，帶給我甜蜜得已經是有點感傷的回憶。香港，購物的天堂，買衣服的天堂，前一段有一天，在萬維看到來自香港的木心寫的博客《上海男人的假領子》，裡面有一句話好像是“今夜在燈下，我一下想起，上海，我離開你已經十年了，那個我曾刻骨愛着的女郎！”，我的淚差點出來了，因為我心裡的共鳴音卻是：“香港，一下子我離開你竟然已經八年了，你曾經是我那樣刻骨愛着的城市啊！”我倒是沒把香港當作女郎愛來着，但細想想，用女郎或一位氣度不凡的貴婦人來形容我依然深深愛着的香港，是再恰當不過的了。從那之後，我那段瘋狂的購衣歲月就常低徊在我心間，而昨天阿黛的一句評論，“女兒要富養，否則就像我們現在只能苦中作樂”，又讓我想起那段瘋狂的、一擲千金（我擲的是港幣）的日子了。那段日子，是瀟灑的日子，真不敢假惺惺地謙虛為是苦中作樂。

我知道萬維有好多非常會持家過生活的職業女性，我十二分地欽佩你們，而我在香港的歲月的花錢法，肯定會被大家扔磚頭的。猶豫許久，還是把我的買衣服經歷在這裡曬曬，各位能幹持家的姐妹，磚頭輕點扔。人生縱情需盡歡嘛，呵呵。

這段文字寫的很粗糙，但時間有限，顧不得了。

（一）穿學生裝的時候

我仍然時常想念在香港買衣服的日子。那是天高皇帝遠的日子，買了就買了，沒有父母怪我亂花錢的嘮叨，老公也不說什麼，獎學金都是一人一份，我買的時候還為爸爸媽媽老公妹妹和孩子（孩子是後來才有的）所有人都來上一件或幾件，那些衣服即使十來年後再看也是經典作品，所以不算亂花錢。

香港，購物的天堂，女人的天堂。你永遠、永遠不會失望，沒有一次我上街，失望而歸。只要你有一點點錢，那麼多品牌店，一天是逛不完的，兩天也不夠，只要你願意，銅鑼灣的崇光廣場（SOGO），夠你逛的，就是坐在掛着巨大織毯的大走廊里，環顧四周，那鬧中取靜的靜謐，那中央空調帶來的舒適，你就可以發上一小時的呆。

開頭兩年我只在沙田廣場逛，離我讀書的學校就兩站路。好多好多的小店，時髦的款式都掛在牆上，我有一條白底小藍格的半腰裙，才69元港幣，94年買的，當時上面穿一件Susuki（一個日本牌子）的白色彈性T恤，雖是T恤衫，在兩個袖子邊上是謅謅的滾邊，袖子本身則有半透明的鈎花，細節處盡顯匠心，讓我推崇Susuki真是日本名牌呀。走在山路彎彎的校園裡，說不出的美氣，那是一套同學們都讚賞的衣服，樸素卻極為清新、舒服。

第一次去新華社簽證回家過春節，還記得我穿着有點喇叭的黑色天鵝絨質地的長褲，一件袖子盡頭也是小喇叭的雪白的棉質長袖，披一件紅黑相間的走起來會飄的長背心，那感覺，颯爽之級啊！老公去火車站接我時，都楞了一下，認不出了。看來，去香港，我的轉變，首先從穿衣服的風格開始。拋掉顯得成熟的職業套裝，改穿牛仔裙、棉質衣裙的瀟灑隨意的學生裝。

那是青春，那是我能穿嬌小的香港人的中碼的牛仔裙的時代，那是緊張枯燥的研究生生活中的後花園。多麼美好、多麼難得。還記得我花300元港幣買一條94年時特別流行的白底淺藍大花的寬背帶（或細細的背帶）裝棉質連衣裙，在同宿舍的好友面前“炫耀臭美”時，她羨慕的眼神，我還老氣嘎嘎地對比我大兩歲的她說：“英子，我認為你該有一條背帶裙，即使你已經做了媽媽，那有什麼！你應該展示你的身材！”

結果，下個周末，她就已經穿上一件白底綴深藍菊花圖案的背帶裙，和我一起去沙田菜市場買菜改善生活了。

傍晚時分，女研究生們湊在每一層樓一間煮飯吃飯的公共地方時，談得最多的就是你買了什麼新衣服（廣東話叫靚衫）啦，然後大夥一起鬨，就叫那個買了衣服的人拿來show一show，驚嘆一番， 臭美一把。我至今記得大家臉上綻放的歡欣的笑容，是一種樸素而自然的美，愛美是女人生活中永恆的主題啊！

我們絕大多數人都是好學上進的，不只是愛買衣服，在實驗室里、圖書館裡，都很用功的。這是90年代去香港讀書的大陸研究生的狀態。其實這是60後、70後的人的特點，我們開始告別父輩苦行僧式的生活，要學習、做研究和享受生活兩不誤了。

（待續）

還不算瘋狂時的所愛：69元港幣的藍白格子裙

這個特寫是為了這個商標，叫Hung Fashion, for Girl\'s Collection,這一準是港人自己的 牌子:)

這是在廣州家裡的後院（那時候住的小平房也有個後院），白底大淺藍花的背帶連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