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生活回憶----進藏之行

椰公

二、進藏之行

1972年初，母親帶着我哥和我向西藏出發了。我只有三歲的弟弟則留給了外婆帶，因為西藏的自然條件實在惡劣，太小的小孩會有生命危險，在西藏工作的漢族一般都會回內地生小孩，由老人或親戚帶，等小孩至少5-6歲之後再帶進藏。我弟弟是在1976年才去西藏的。

我們娘兒三人的行程是坐火車從南昌到上海，然後由上海到西寧，最後坐汽車由西寧到拉薩。在上海，是一位上海知青幫我們買的臥鋪票，但她卻看錯了日期，結果誤了火車，按規定臥鋪票誤期無效，在得知我們要去西藏，車站領導動情地說你們的父親不容易，你們也不容易，然後破例給我們換了當天的臥鋪票，由此可見，大家都理解去西藏支邊的苦，真心地給予幫助，那時西藏的許多商品都是上海產的，有永久牌自行車，光明牌熱水瓶、毛巾等等。

從上海到西寧，大約走了三天。我那時還不到8歲，只覺得同火車上的大人下軍棋很好玩，火車上鐵飯盒的飯真香。

在西寧也發生了一些插曲。母親帶着我哥和我一下火車，問了路，就徑直去了一進藏人員接待處。結果去了才知道，那是專門接待部隊人員和家屬的，地方人員和家屬的接待處在湟源，離西寧還有幾小時的車程。當時天已黑了，人生地不熟，我們一聽就傻眼了。好心的部隊領導叫我們不要着急，先安排我們住下。第二天幫我們聯繫湟源接待處的人，把如何去湟源等事情給我們詳細講解，真是體現了“軍幫民”，“軍民一家親”。

但只有麵食的西寧給從小隻吃大米的我們來了個下馬威。兩天沒吃大米的我餓得不行，母親問了許多人，最後終於在西寧火車站旁邊找到一家有米飯賣的飯店，幸運的是當我們去的時候，米飯還沒有賣完。那原本粗糙的米飯在我們看來已是美味佳餚。

在湟源住了一至兩個月等父親從拉薩出來接我們。父親終於來了，我們坐客車從湟源出發，經格爾木，唐古拉山去拉薩。這條路叫青藏線，行程較短，路也比較平緩，沒有什麼懸崖峭壁，因此景色也不是太多。另一條路叫川藏線，從成都到拉薩，路上要翻許多大山，景色絕倫，但相當危險，一般要走15天左右。

記得一路上每天一大早出發，天黑才到兵站過夜。兵站的條件非常簡陋，衛生條件就更不用提了。但即使是這樣的兵站也是救命的地方，如果因汽車拋錨而到不了兵站，在那了無人煙的高原，夜晚的嚴寒是極大的危險。為了安全，幾部客車是一起走的。有一天汽車拋錨，另外的司機幫着一起修。

路上也沒有廁所，方便時，汽車停下來，男的一邊，女的一邊，就地解決。我是車上唯一的小孩，有時要小便，司機也不停車，叫我站在門邊對着外邊直接拉就行了。我雖然害羞，但實在憋不住了，也就只好照辦。

我的小命差點留在了唐古拉山。唐古拉山海拔五千多米，氧氣只有內地的一半。在汽車翻越唐古拉山脈時，我的高原反應很重，我已記不全當時的危險經歷。唯一記憶深刻的是父親給我講了很多遍：翻過這座山，就到了唐僧、孫悟空取經的西天了。每聽到這些，我總是為之一振，因為孫悟空的故事早已爛熟在心。也許正是孫悟空的故事使我挺過了唐古拉山。事後，父母多次提起，他們看我呼吸急促，臉色煞白，在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唐古拉山，嚇得半條命都沒有了。進藏可不是象遊山玩水那般輕鬆的事。

客車司機也非常照顧我，在唐古拉山上儘量開得平穩，讓我躺在前面。汽車在走了五天后，終於平安抵達拉薩。客車司機在到汽車站放下旅客後，把我們送到了父親所住的地方。

從江西出發到拉薩，歷經二、三月。路上遇上許多好心、熱心的人，令我終生難忘，也潛移默化了我。西藏，一個令人敬畏的地方，一個可以使人做回自我的地方。也許是西藏的艱苦使大家同心協力，互相幫助。

（待續，三、拉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