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溫家寶總理答記者招待會印象 昨天傍晚，大概是中國時間10點來鍾，先生打開中央4台看中共十一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閉幕後溫家寶總理的中外記者招待會。很少看中央台新聞的我也全程觀看了這個直播兩個半小時的過程。並且看了記者招待會前面主持人王世林與兩位嘉賓對與記者招待會有關的的一些事物的對話。 首先是王世林與兩位嘉賓的對話給我一種很清新的感覺，不誇張地說吧，我甚至感到受到一種震動，一種革命性的震動，為什麼呢？因為我聽到了在這次全國人代會上中央電視台增設了“我有問題問總理”的環節，網民可以直接發表評論、提問，網民們給總理提出了相當尖銳、直接來自民生的問題，而這些問題能被主持人讀出來要求嘉賓予以評論本身，就是中國政府在網絡時代開始要對網民的意見認真對待的一個具體反映。民間輿論的聲音通過網民們反映了出來，這不是一個很大的進步嗎？ 問題問到了房地產的天價應如何解決，問到醫生對病人說話像訓人，什麼時候醫生可以多一點耐心，給病人一點尊嚴感？問到對人們貧富差別的鴻溝怎麼看待、處理。。。。。。 而更妙的是兩位嘉賓的回答，一位嘉賓我是認識的，當我不經意間認出，他是原來在中國人民大學教社會學而現在已經是清華大學人文學院院長的李強教授的時候，真是挺激動的。我在香港、北京開會時見過他，他還是那樣精神頭十足，笑容依舊明朗，說話的語調一點都沒有變，一口京腔語速很快；另一位是周慶安，我不知道他是什麼學科出身，但是這位年齡顯然只有30多歲的年輕人，卻是一位十分敏銳的評論員，比李強critical多了，我非常欣賞和佩服他對“我有問題問總理”的所有問題的評論，他把問題和問題發生的背景聯繫在一起來談，他說“現在中國的老百姓越來越把個人問題和制度聯繫起來看了，也就是說很多個人的問題其實是制度的問題。”這是非常典型的社會學角度看問題的思路，從中也看到中國民眾的思考深度在增加。主持人也說這些問題很到位，這說明主持人自己也挺有思考的，不是擺設型的主持人。 記者招待會在那位長得很帥的新聞節目主持人魯健的鏡頭引導下展示了1000多位記者坐滿了會場的場面，溫家寶總理在眾人矚目下以矯健的步伐、自信而明亮的笑容步入會場併入座。他的開場白說的緩慢、凝重，說過去的這一年是極其艱難的一年，但是中國會走好自己的路等等。 記者提問第一人是英國《金融時報》一位男記者，他的問題是有關金融危機和中國的恢復情況。我印象較深的記者提問是一些會講中文的外國記者（都是男性），如德新社，路透社，提的基本上是經濟問題和中美關係問題如何回到正常水平，及長着中國臉而講英文的美國新聞周刊女記者，提的關於丹麥氣候峰會中國代表的“傲慢”，總理怎麼看的問題，以及中央電視台、人民日報、中國廣播電台的長相靚麗、普通話說得動聽而專業氣質很迷人的女記者，以及香港星島日報女記者問溫家寶總理如何鍛煉身體保持旺盛精力、以及最後一位新加坡聯合早報女記者第一次問到民生問題，即如何解決收入差別巨大、房地產價格高企和政府的貪污腐敗問題。 溫家寶的確是妙語連珠，對丹麥峰會上對中國代表的“傲慢”指責，他平靜地擺出了一些事實，使人看到媒體報道的背後是西方各國對中國代表設下了“圈套”，這真是一個絕好的讓被指責的一方擺出一面事實而讓世人作出自己判斷的機會。 溫總理還引用了大量的古代詩句，來藉以明志，藉以隱喻，那位一直沒有被鏡頭展示的女翻譯，我在心裡為她的才華讚嘆不已，她很快地翻譯出了有的我都不知道怎麼寫的古詩句，有些句子她是意譯的，非常簡潔而超出直譯的境界，她的聲音令我一直聯想到那位女人味很濃的播音員夢桐，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今天看萬維圖片新聞才知道她叫張璐，30出頭，真是一位才華橫溢的翻譯！ 溫家寶對所有的問題都很鎮定，其中多次不點名地提到美國對中國的貿易、出口的打壓，對人民幣升值的壓力的做法，表明中國對中美兩國和則兩利，斗則兩敗的洞察。最後他說“勿庸諱言，我們現在的社會還存在許多不公平的現象，收入分配不公、司法不公，這些都應該引起我們的重視。我會在我任期的最後三年，致力處理這個問題。公平正義比太陽還要有光輝。”溫家寶用沉重的語氣說出了這些話。 我不那麼容易被政治人物的演說打動，但是我感到溫家寶不是在演說，他沒有用那種激情洋溢的方式來說話，那種方式是在“邀請”人們的掌聲，他的確具有一種平民總理的氣質和風度，他的開場白中說“我深深地愛着這個國家，愛着每一寸的土地，愛着她的人民”，他的多次說話使我由衷地對我先生說，這是一位詩人總理。 這次記者招待會，從前面的“我有問題問總理”中，網民的直抒胸臆，直截了當地提問，主持人並不避諱一些敏感的房價問題，醫生高人一等對待病人等問題，我看到了在網絡時代的中國政府變得透明了一點點的過程，在我看來這就是市民社會在一點一點地形成的雛形，民主是一個過程，這個記者招待會上我看到一個有尊嚴的中國，一個對自己處於發展中國家，對城市與農村有巨大差別還是具備着清醒認識的總理，一個希望和平、發展、“永遠不稱霸”的中國，不管是否真的能做到，但是至少這個政府強調道德、公義是比太陽的光輝重要的，這就是一個願意負責任的政府才說得出來的話，也可以看到在總理心中，這是一個最大的“石頭”或障礙，也是目前中國最嚴峻的現實。 這次記者招待會，我看到了進步，看到了一個發展中的大國，是在站着說話，站在世界的面前，清醒、冷靜、務實而有責任心。中國，你真的在強大起來。不僅是經濟，而且是在向世界展示自己的自我審視方面所表現出來的自信和尊嚴的方面。 寫於2010，3，14 晚 
（翻譯張璐的照片，來自萬維2010，3，14）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