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篇小說
5
黛安娜坐在懷特的福特遠征牌車上, 不時偷偷瞟他一眼.
到了醫院, 懷特走到詢問台, 問清了心提的病房號, 便大步上了樓梯.
黛安娜氣喘噓噓跟在後頭.
進了病房, 見心提閉着眼睛躺在那裡, 邊上掛着吊筒.
“她要不要緊?”懷特問護士.
“沒事, 她在恢復中.”護士說.
黛安娜看着懷特, 他仿佛不再是那個威嚴得近乎是冷酷不近人情的那個老闆. 黛安娜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目光那麼柔和過.
懷特拉過來一個椅子, 輕輕地坐了下來. 他就那麼近距離地看着心提. 心提臉色蒼白, 臉顯得有些清瘦. 不過她呼吸很均勻.
懷特就那麼靜靜地坐着, 貪婪地看着這個病中的姑娘, 他在等着她抬起她那美麗的睫毛.
黛安娜沒見懷特這麼耐心過.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 心提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她一直期待着的臉龐: 不僅俊美而且帶着溫柔的微笑着的臉龐.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但是不管是夢是真, 她還是決定回應那微笑那溫柔.
“真的是老闆您嗎?” 她問, 她笑着.
懷特點了點頭: “是我.”
“這是夢嗎?” 她又問.
“心提, 我在這兒, 這不是夢.” 黛安娜從懷特身後探出了頭.
“你感覺怎麼樣心提?” 懷特問, “我早該知道這一切, 我早該來看你的.”
心提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麼來, 兩行淚花先滾了下來.
懷特伸出手來, 幫她抹去了那淚水. “心提別難受, 別擔心,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有我. 我要讓你坐辦公室里去, 我要讓你當經理管着勞拉……”
“老闆,” 心提說, “我不要辦公室, 不要當經理, 我只要……”
“只要什麼?”
“我只要你相信我.”
“心提, 是我的不是, 委屈你了. 其實, 我一開始就相信你, 我真的相信你; 我不相信的, 只是自己, 和這個世界.”
“我不懂您的意思老闆.”
“我也不全懂自己的意思.”懷特笑着低下了頭, 他從來沒有低着頭和任何人說過話.
“老闆,”
“叫我懷特吧.”
“懷…特, 其實我也屬於這個世界的.”
“你不.”懷特看着心提投過來的迷茫的眼光,“別擔心, 有我, 我會保護你的.”
“謝謝你老闆, 我, 我不需要保護.”
“什麼都不要, 你到底要什麼?”
“我, 我需要您的…愛…”
“傻丫頭.”懷特一邊搖着頭, 一邊端詳着心提那稚氣未消的臉. 她真象是個童話世界裡的小公主, 而她心裡的那位白馬王子, 就是自己. 雖然他不再相信塵世里真有那樣的童話, 但是在這個特別的世界裡, 心提的世界裡, 它真的存在.
“是啊心提, 真沒見過你這麼傻的. 老闆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不愛你?” 黛安娜忍不住插了一句.
出院的那一天, 懷特開着他的遠徵車來接心提. 辦理出院手續時, 懷特一把接過了工作人員遞給心提的帳單.
“讓我來付心提, 我這就跟她一筆算清.”
“老闆, 謝謝您, 我會還您的.”
“怎麼還?”懷特笑着問她, “回公司來, 給我白幹活兒?”
心提站在那裡, 聽着台前的工作人員說: “你們可以走了.” 腦海里還有些霧朦朦. 輪到她不相信了. 她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會是真的.
“是真的,”懷特對她說, “謝謝你讓我重新揀回對自己的信心. 我很快給你發電子郵件,”懷特說,“你只要在回復里說你願意就行, 一切回來的手續我會幫你辦好. 不過最重要的是, 你別又忘了回復我的電郵.”
“不會了老闆,”心提清澈的目光再度碰見了懷特的, 她一字一句地說: “絕對不會了.”
“好象很高傲的他原來是對自己沒信心呀.”黛安娜貼着心提的耳朵悄悄說, “這回輪到你了, 好好把握, 別讓他再跑了! 那頭還有個卡若和勞拉呢!”
“他叫我不要怕呢.”心提說.
“是,不要怕什麼, 但是要學聰明點啊.”
車沿着寬廣的馬路開, 兩邊是遼闊的山野, 樹叢在風的吹拂中柔和地搖弋. 懷特打開了他的CD唱盤, 那是他最喜愛的歌: 和你粘在一起 (Stuck on You):
我要和你粘在一起
從我靈魂的深處我知道
我再也不能失去你
曾經需要一個朋友
現在我明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直到最後一息
我傻傻地過了這麼久
現在是我回家的時候了
真不敢相信
你這麼好的女人
會等待着、愛我這樣的男人
我是多麼高興你還在那裡
我搭着午夜的火車來了
我知道我的目標在哪裡
我扔掉了過去的所有煩惱
因為這一次, 親愛的,
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和你住在一起
……
一邊聽着懷特跟着哼歌的聲音, 心提一邊想道: 我明天就回公司去, 我不跑了; 他都放了這歌, 他一定也…不會跑的 ….
心裡甜蜜蜜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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