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廈門姑姑常說她很後悔的一件事, 就是沒有堅持在我出生後一個月內將我入戶廈門。 我只在廈門住了一個月, 就回老家了。 從此入籍老家小鎮, 想要重回廈門可就幾乎象登天了。  這張准全家福里有我眾多的表兄姐妹 別說是姑姑,我自己也一直覺得比較遺憾。 不過,小時候還是常常坐車去廈門玩的, 那裡有我姑姑, 姑丈和眾多的表兄姐妹們。 我們在一起度過了許多難忘的無憂無慮的時光。 在兒時的記憶里, 鼓浪嶼, 日光岩, 淑莊花園, 集美鎮, 難普陀等地真是美如畫, 還有就是廈門市內的不算太寬太大卻是很富南方氣息的街區。 一晃幾十年, 最近的六年之內我回了兩趟廈門, 再次被她的美麗溫柔和安詳所征服。 廈門已是煥然一新。 月光下的海滄大橋金裝銀裹, 凌空飛起; 環島路則是素樸從容, 石鏤玉焊, 在藍波翠林之間潔白伸展...... 廈門地處海峽前沿, 對岸的金門有個寫着 "三民主義統一中國" 巨大字幅, 站在廈門海邊依稀可見; 而廈門也在岩石上寫着 "一國兩制統一祖國" 的大字回敬, 目的也是讓對岸能清楚看到。 歷年的兩岸風雲變幻, 反而造就了廈門人獨特的安詳性格。 按說, 廈門人是最有理由惶惶不可終日的. 可是不論是緊張的對峙還是熱絡的交往, 廈門人總是安然處之, 日子一天天過, 樓房一層層高,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 晚風裡濤聲中, 總有切切細語, 不斷朗朗歡笑。 廈門人,在我眼裡,輕聲細語,非常的斯文。我有個大表姐,就是我廈門姑的大女兒。她說話也是典型的廈門語調:輕柔的,跟一串和諧的音符似的。可誰知道,她中學畢業後趕上上山下鄉,隻身奔赴閩西北偏僻山區,在那裡落戶達九年之久。 那時候,每每聽姑姑和姑丈講起大表姐如何受苦,夫妻倆十分的心疼女兒。 爺爺奶奶每次見了廈門姑都要問:阿君回城有消息了沒有? 我心裡也惦念着我的這位秀氣的大表姐。可是每次見了她,只見她笑,樂觀的笑,從來不提山區農活的一切苦,不提對異鄉的一切不適應。 後來我讀知青回憶錄,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到了山區的第一天是在放聲大哭里度過的。 我問過大表姐,她說:總得從光明面去想,要不然日子要怎麼過? 多少年了,我心裡始終敬佩我的這位外柔內剛的大表姐。 我對廈門始終有着綿綿的思念和特殊情感,不僅僅因為她是我的出生地,不僅因為她的英姿和秀麗, 她的安詳和從容, 甚至也不僅僅因為她的堅韌,還因為她那一份愛: 親人的情, 老鄉的意。 忘不了姑姑在最困難的時候, 在她自己的女兒也急需牛奶的情況下給了我兩袋奶粉; 忘不了姑姑給我做的每一件衣服每一條裙子; 忘不了姑姑的話:你表妹有的, 你也會有..... 去年秋天,再度來到廈門,站在林蔭街區里,看到不少人家有了小車,也看到純風猶在,人情依然。 和姑姑散步時,時有街坊鄰居駐步聊上幾句。聽說我是美國來的廈門的侄女,都親切熱忱地向我問好。  廈門寧靜的街區 我在那條幽靜淳樸的林蔭路上站了許久, 和往來的人們頻頻點頭微笑。 祝福你, 祝福你廈門。 姑姑每提葉落歸根, 雖然我神馳天堂, 廈門, 你永遠是我人間的夢寐故鄉。 寫於2006/11/26 修改於 2009/03/21-4/19 底下這幅照片是網上轉來的:  廈門環島路 我家的保姆和裝修工 (中篇小說 二十) 夫妻如此配合默契 轉載:她讓我一次次落淚——蘇姍的歌聲震撼聽眾 做一個百折不撓的人 (5) 名字裡有條路 我家的保姆和裝修工 (小說 十九 ) 長篇小說 爸媽的故事 (五) 工作組,滾出去! 虔謙散文,被轉海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