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果讀起來有熟悉相似感,系屬巧合。
十四
和楊老師的那次見面後,我便積極打聽和收集出國信息和資料。 我雖然是學英文的,但是畢業以後就順了父母的意回到家鄉,很快就跟着余青到文化館工作。開始翻譯點英文文獻,後來館裡缺會計,讓我去學了幾個月會計。 那以後就兩樣都做。我幾乎都忘了我正經是英文科班出身的了。
一陣調查下來,我發現不僅我的英文技能,連我的會計經驗對我在美國生存都會有關鍵性的幫助,心裡很是興奮。我開始了托福的考試準備。
“捉摸什麼呢?”姐姐問。 “謀生之道。”我回答。 “你該不會是想出國吧?”姐姐注意到了我桌上的托福書。 我沒回答。 “你沒搞錯吧? 三十好幾了還出國留學?學啥?” “你不要管我好不好?我的路我自己走。”
姐姐“哼”了一聲,走開了。
那幾個月,天天熬夜。姐姐剛開始會抱怨我的燈光,我拿塊板來遮擋。後來,姐姐也不發怨言了,有時還會叮囑我別太玩命了,三十好幾了,身體最要緊。 我說我知道。 不過還是玩命,走在路上,坐在共交車上都在背單詞。
幾個月心血沒白費,我的托福考了580分! 我能感到我的命運在急劇變化。 又過了幾個月,我便站在了美國領事館的簽證台前。
我在美國沒有親人。我是學生簽證, 美國大學寄了一切必要的資料給我,包括我的獎學金資料。 我的簽證很快就辦了下來。
對所有我身邊的人來說,我要出國的事來得是太突然了點。 平時常犯口角的姐姐,這時卻有點捨不得我走了。 媽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鳥之將死,其鳴也善;人之將別,其情也真。我開始領悟到了這一點。 余青,挨着我坐着,臉色沉重。 “真沒想到,你會走這一步。”他說。 沒想到? 假如想到了,會使他改變當初的決定嗎? 我想問,卻沒有問出口。這樣的問題,很是殘酷,很是折磨人。 對他、對我都是。我不知道他的答案會是什麼。留個存疑,等於留個希望。
山蘭特意來看我,來給我送行。我們倆一起站在三圍灣的橋上。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去過的地方。 我看着遠處漂浮在湛藍色海水上的三處海市蜃樓般的小島,迎來山蘭的那一天,我還以為福安鎮的人永遠不會想要離開這塊風水寶地。要離開了,是不得已嗎,還是 ……
“這個,你收下吧!” 我一看,山蘭遞過來三套非常精緻的純棉長袖內衣褲。 “我知道你一年有三季要穿這個。聽說美國買不到,帶上吧!” “山蘭……”我一下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還是留着自己穿吧。” “阿娟,還記得我剛來時你送我的外套嗎?當時你說你是真心的,不扣我工資……我現在,也是真心的。”
我知道她是真心的。 我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她。最想問的,是她和余青的事。 我沒有問。
山蘭好象讀出了我的心思。 “我不會嫁給他的。”她說。
“那……房子呢?”我問。 “阿娟,你覺得我是個很愛錢的人嗎?”她太聰明了,問題總是問得到位。 “我,我不知道。”我如實回答,我真的不知道。我心裡也擔心,假如她真是個貪財的人,余青絕不是她的對手。
“這麼問你吧,你覺得我這個人愛我自己會多過愛我的媽媽和兒子嗎?” “好象不會。”母女連心,母子情長,這是天性,在我看來山蘭這天性還挺足的。 “那就好,” 她臉上的肌肉好象一下子就放鬆了,“阿娟。我不會讓余秘書吃虧的。”
我看着我即將和她分別的女人,曾經是我家保姆的女人,這個因了她我才跨海過洋的女人。她的臉比來的時候還消瘦,顴骨因而有些突出。我心裡茫茫然,不確定自己的未來,也不知道她如何來兼顧她人生里這麼多的方方面面。
不管怎麼說,那就是我臨出國時關於余青的事,關於房子的事山蘭給我交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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