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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卻說蘆花慢慢的走近那屋子, 看到門是斜斜半掩着的. 她走到門前, 敲了敲門. 裡面一點聲響都沒有. 她輕輕推門進去, 那門很澀, 發出吱呀的聲響, 大概, 好久都沒有人推開過這扇門了.
蘆花剛一進去, 就被一團蜘蛛網給纏了. 她扒拉開蜘蛛網, 走到了屋子中間. 屋子是用木頭搭起來的. 門的邊上, 有張木床 --- 其實就是底下放幾塊磚, 上頭鋪上幾根木板. 床頭有盞煤油燈, 裡頭是干的, 沒有油了. 牆根上有些農具, 鋤頭扁擔什麼的, 還有一對水桶. 地上鋪了磚, 有的破了, 草長了出來.
蘆花奇怪這房子以前會是什麼人住過的. 不管是什麼人, 那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黃狗一直在屋裡嗅着, 好象在找什麼, 一邊汪汪的叫着, 一邊用爪子扒着地. “噓, 小黃, 別叫了, 讓人聽見了可不好.” 蘆花話音剛落, 黃狗就跑到她跟前, 嘴裡叼着一隻老鼠.
蘆花忍不住撲吃一聲笑了起來: “好哇, 敢情這屋裡有老鼠洞呀. 這下好了, 俺不用擔心你吃的了. ”
蘆花去關門, 才發現那門從軸洞裡脫了出來, 一頭斜靠在地上, 關不上了. 蘆花把門支起來, 對準了那頂頭的洞就往裡頂. 頂不進去, 她就拿出一把柴刀, 那柴刀很重, 比鐵錘還重. 她用刀背使勁的敲, 終於給她敲進去了. 門關上了. 門閘一放, 誰也進不來.
“小黃, 咱們可以睡覺了!” 蘆花摸着黃狗的毛, 說: “興許是佛祖顯靈了呢, 你和我都有地方住了.” 天全黑了, 蘆花也顧不得那床上的灰塵, 墊了幾件衣服當枕頭, 蓋上石伯給她備的布毯, 就這麼睡. 那黃狗挨着蘆花趴了下來, 也睡了.
兩隻小松鼠從小屋子的屋頂經過, 回到它們的樹洞裡去了.
晚上山風可真厲害, 門給刮的直響, 小木屋都會晃. 蘆花給晃醒了, 她睜開眼, 四周黑漆漆的. 小屋子是那麼單薄, 那風就好象是在耳邊吹一樣. “小黃….” 蘆花不由得輕輕喚一聲. 黃狗哼哼的應幾聲, 站了起來. 它坐在了蘆花身邊. 蘆花摸摸它, "來, 靠近點暖和," 蘆花說,“沒事了, 就是外頭風大一點. 睡吧.”
小屋子在風裡進入了夢鄉……
這天晚上, 長河可是睡不安穩了. 傍晚時他轉遍了村里每個角落. 田裡, 井邊… 他知道蘆花的性格, 應該是不會輕易的尋短. 那她會去哪裡呢? 第二天一早, 長河爬起來. 披上件衣服, 就往鎮上去. 他知道蘆花常去送牛奶的兩個鎮. 他沿着鎮上的大街小巷尋找. 不見一點蹤影. 進了大鋪小店, 也沒聽見裡頭的人說什麼閒言閒語. 從兩個鎮回到了村里. 長河心中不平. 他知道蘆花一定在掙扎中. 想起去年他將她從路邊救起; 今年他還能不能… 他象在尋回一件千年難遇的珍寶. “這回我找到了她, 一定不能再讓她走了!”
遠遠看見那邊走來兩個男孩. 長河認出了他們, 心裡燃起了新的希望, 趕緊過去問有沒有看到蘆花. 那個叫小毛的男孩搖搖頭. 他身邊的那個啞巴孩子卻使勁點着頭, 還跟小毛比劃着什麼. “哦, 有, 有, 河叔, 有看見!” 小毛想起來了. 這句話就象雷一樣響啊! “啥時候看見的?” 長河趕緊追問. “是, 昨天下午.” 時間也對! “快告訴我, 在哪裡看見的, 有沒有看到她去哪裡了?” 小毛撓撓頭想不起來. 長河轉向啞巴, 用手比劃着問他. 啞巴男孩的手指向了那座山.
長河恍然大悟, 責怪自己怎麼沒有想到那座廟! 他抱了抱啞巴孩子: “你真是河叔的福星! 去年也是你, 河叔回頭給你作好玩的!” 啞巴孩子楞楞的, 看着長河一路小跑着往山上去.
進了廟門, 四周尋視着. 沒看到什麼特別的. 他想, 廟是公眾地方, 蘆花不會在廟裡落腳. 從廟裡出來, 開始仔細觀看廟周圍的地形. 長河畢竟是山里長大的, 那條若隱若現的小山徑沒有躲過他的眼睛. 實在也沒有別的好找了, 他就順着那路往裡走. 這片林真深真野啊, 長河不記得自己有沒有來過. 聞這林中的味道, 看這密密麻麻的枝叉, 大概也沒有幾個人來過這裡. 長河折了一根樹幹, 為的防身, 怕有野豬什麼的突然冒出來.
摸索着走了半晌, 到了林中一個兩叉路口, 正在琢磨要走哪一條, 突然隱隱約約聽到有狗叫聲. “這麼個地方, 還有狗叫?” 長河心中納悶. 不管三七二十一, 奔着狗叫的地方去應該沒錯.
過了那條溪流, 那間小屋赫然呈現在眼前!
那黃狗站在門口, 使勁朝長河吼着. “沒事小傢伙, 俺不是來找麻煩的, 你省點勁吧.” 長河對着黃狗說. 都說狗通人性, 你跟它說, 它能體會. 那黃狗聽着來人跟它出聲念叨, 就不吼了. 不過它還是梗梗的挺在門當間, 寸土不讓.
“這麼着吧, 你先進去, 我跟着你, 行吧?” 長河又說, 他知道, 不經許可擅自闖入, 那狗肯定不干. 黃狗眨眨眼, 看看旁邊, 裝作好象沒事似的, 其實它在思考作決定呢. 果然, 過了一會兒, 黃狗搖了幾下尾巴, 真的就進了屋.
長河心喜, 跟着進了這間神秘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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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深情獻禮: 往事如煙..青黃不接的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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