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果讀起來有熟悉相似感,系屬巧合。
一
我第一次見她時是在福安鎮的職業介紹所里。改革開放後,陸續有不少外地來的人落腳福安鎮。
福安鎮原來叫三圍鎮。 是個靠海的文明古鎮。 站在海灣邊上能看到三個小島嶼,象衛星似的環繞着這個鎮。 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天蒙蒙亮時我和年段里的同學到了三圍海邊,遠遠看着遠處的三個小島。 當時我心裡湧上了一種也是朦朧的說不出的感覺。 不知那島上都有什麼? 不知它們這樣忠實地守着三圍鎮有多久了?
大概三圍鎮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海邊的白塔樓和八角亭里有許多古代文人的筆跡和幾尊列為省級文物保護的石雕。 從我小時候起,就聽人喊着三圍鎮將要有大地震加大海嘯。 後來真的震了好幾回,不過都是小打小鬧;白塔樓和八角亭都好好的在那兒。
開放以後,有了關於女人的 “三圍”這個詞,鎮辦就到縣裡要求將三圍鎮改名為福安鎮,說是這樣不僅維護了文明古鎮的純潔性聲望,也反映了文明古鎮的福氣,也有吉利的意味。 鎮裡和縣裡有不同的聲音,有的認為三圍這個名字本身也很吉祥。最後折衷了一下, 海灣那一帶還叫三圍, 鎮的主體就叫福安。
福安鎮的保姆真不少,似乎從天的另一邊來的都有。
當工作人員介紹我們認識的時候,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看上去三十六、七歲的樣子。臉上有些清瘦,沒有多少血色;沒有笑容。 她站了起來,向我點了點頭,幅度之小几乎看不出來。
我竟也笑不出來。 我們好象是來自......兩個世界的人。
“聽說你是江西來的?”我問。 “是。”她回答。 “江西哪裡?” “坳里。是山區。”她補充說。 “坳里……到這裡,大概是要坐火車吧?”我問。 “我是搭朋友的貨車下來的。”她答道。 我一聽,不由得又打量了她一眼,體會着她家境的難。
家裡請保姆主要是為了照顧公公。
公公原來是福安鎮一所重點中學的校長。婆婆是中學裡的教員。 兩人基本上是形影不離。 婆婆是三年前去世的。那以後,公公的體質就一天不如一天。
我和先生在縣城裡工作,平時照顧不到家裡。我每個周末都會搭車來福安鎮看看公公,幫他洗衣服打掃房間,做上幾天的飯菜。
婆婆的照片就掛在公公的臥室里。幾乎每次去,都會看到公公抱着婆婆以前寫的書稿發愣。他看上去非常孤單。有時我竟會責怪自己生不出孩子來。要不然,有個孫子陪着該有多好!
我先生和公公之間的關係不是那麼太親密。我也不是完全了解個中的原因。只是有一件事, 先生和我講過。他說他的祖父生前留下了兩棟房產。其中有一處是要留給他的。結果是,現在兩處房子都在公公的名下。我看得出來,先生心裡有很深的疙瘩。
先生大我六歲,當過下鄉知青。後來被調到縣城當文化館的秘書。我們現在住的就是文化館用優惠的價錢賣給我們的公寓房。房子很小,地點也不是太好。
也許是因為那處房子歸屬了公公的原由,先生對住房總是顯示出特別的敏感。每次回家假如看到家裡暗一點,他的眉頭就會皺起來。 我每次上班前都要記得把窗簾拉開;回家以後趕緊把掛在陽台上的衣服什物取下來。 小廳里裝了個玻璃鏡,為的是顯得亮堂寬敞。
公公信任我超過信任我先生。所以找保姆的事他就全權交給我去辦。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還站在我跟前的這個女人。 “姚山蘭。”她回答。 “姚山蘭”,想象着滿山坳的野生蘭花……我喜歡這名字。我讓她坐下。接着便問起她以前有沒有做過保姆的經驗。 “保姆倒是沒做過,”她說,“不過以前在家時都是我照顧爸媽和兩個妹妹。” “現在家裡都有什麼人?” “我爸兩年前走了。大妹妹大學畢業又工作了好幾年了。小妹妹和媽媽在家做點零星工。能照顧自己。” “你結婚了嗎?”聽了她簡短的介紹,我對她有些關注起來。 只見她嘴唇動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大概過了二十秒鐘後,她才回答說,她離婚了。
我心裡咯噔一響。離婚這種事聽起總讓人有些不踏實。 “怎麼會離婚呢?”我至少得知道個大致。
她轉頭看看一邊牆上貼着的女明星像;那明星做着姿勢,咧着嘴笑。 很快的,她把頭轉向另一邊。那邊的牆角擺着一盆富貴樹。 “他有別的女人。” 她說了這麼一句。
屋裡暗了點,所里職員打開了燈。我發現,姚山蘭長得相當勻稱。從臉型到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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