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長河喝了幾口悶茶, 坐在那裡不說話.

“長河, 你今天來是不是有啥事?” 秀月媽問, 她看出了點什麼.
“是, 我是想, 我想娶蘆花.”

秀月媽睜圓了眼睛, 秀月爸頓時停下了手裡的活

“長河, 秀月以前是跟我們提過, 蘆花那孩子也確實是個好閨女. 你也不能總一個人. 你自己不張羅, 俺們到時都會幫你張羅的. 只是俺想, 這個事, 怕是急不得.”
“我不能拖, 我不能讓蘆花一個人呆山上.”
“你說啥? 蘆花不是住石伯那裡嗎?” 秀月媽問.

長河就把蘆花怎麼離開石家去了山上的事講了一遍. “颳風下雨的, 她一個女的…那房子怎麼能住..” 長河說.

“長河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秀月媽說, “咋不早說啊? 她可以住俺這裡啊.”
“她也不一定肯的.” 長河說.
“唉!” 秀月嗎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真是夠可憐的…”  她回過頭去跟秀月爸說: “他爸, 快來出個主意, 長河的事, 咱可不能不管啊.” 她又沖了壺茶, 給秀月爸也倒了一杯.

秀月爸把活放地上, 喝了口茶, 問長河: “那你打算啥時候把她接下來?”
“就這幾天, 越快越好.”
“蘆花那頭, 石師傅會來嗎?”

長河搖搖頭, “石師傅來不了, 他和阿牛的爹是結拜兄弟, 他不好出面. 除了石師傅, 也真的沒有別人了.”

長河和秀月爸使勁喝着悶茶, 秀月媽就使勁燒水來泡.

“其實,” 秀月爸終於開口了, “我們出面都不是很合適的, 你畢竟年小不懂世故. 我們算是你的親家, 秀月剛走不久, 我們出面辦這事, 村里人會笑話我們的.”   

“其實我也想到了這層. 爹要是覺得為難, 我就自個兒去接了蘆花下來住就得了….”
“那怎麼行,” 秀月媽說, “總要有個樣子的.”  她問秀月爸: “他爸, 這喜事和秀月會不會有啥忌諱?”
“那倒沒啥, 好象還能沖沖喜. 只是, 長河, 蘆花身後有個阿牛, 到時候這人七口八舌的, 你頂得住嗎? 你可要想好了.”
“想好了, 我頂的住.”
“放心吧長河,” 秀月媽說, “就算不是秀月的緣故, 這個忙俺也一定幫的. 俺這就開始張羅, 你也趕緊忙你的, 啥時候準備停當了啥時候就把蘆花接下來. 到日子了俺一定去的.”
“我看哪, 還是別太聲張, 到時候放串鞭炮就好了.” 秀月爸說.

從秀月娘家出來, 長河心裡踏實了許多.  第二天, 他正準備往鎮上去買東西, 秀月媽就來了. 她塞給長河一個小紅布包, “拿着, 俺們一點心意. 這陣子, 你可少不了要花的.”
“媽, 我…” 長河有點不知所措.
“拿着, 一家人別客氣. 我想好了, 到時候, 俺就認蘆花做個乾女兒, 算是, 她也有個長輩陪着…”
長河心裡又安慰又感激, “媽, 您和爸的恩, 長河會好好報答的!”

幾天功夫, 長河把房子洗的洗, 刷的刷, 整的整, 打點得乾淨整齊. 給蘆花置了幾套新衣服.
在買來的東西里, 還有兩套男孩穿的衣服, 他打算那天把那個啞巴男孩和他的夥伴小毛也一起叫過來.
.
長河上山去接蘆花的前個晚上, 秀月媽帶着秀珍過來, 幫長河貼了好些紅剪紙, 有喜字, 有花鳥.
“明天我和你爸都過來.” 秀月媽說.

第二天凌晨, 長河換了新衣服, 整了一包東西放推車上, 推着車就出門了.
他先到了村口, 那兩個孩子正等着他呢. 他們臉也洗乾淨了, 手也不黑了. 長河過去, 把新衣服給他們, 讓他們穿上, 在村口幫他看着車, 等他回來. 他自己背着包, 就上了山.

蘆花起了床, 洗過臉梳過頭, 開門出去看, 月牙還掛天上呢, 那棵大樹上小鳥唧唧喳喳叫個不停. 空氣好清爽.
“聽那鳥兒叫的歡, 興許今天長河哥就會來呢.” 她走出門, 到下山的路口等着. 剛站住沒多久, 就見黃狗跑了過來. 它朝着林子叫得歡.
蘆花的心歡跳起來, 她看見長河出現在林子外頭.

“長河哥!” 蘆花和黃狗一起迎了過去.
“妹子!” 長河快步過來, “俺接你來了!”
“妹子, 我沒讓你等太久吧?” 長河走到了跟前.
蘆花搖搖頭, 目光在長河身上上下的撫摸着.
“俺可是想你了…天天都想…” 長河盯着她不住的看, 看她梳的整整齊齊的頭髮和紅噴噴的臉頰. “妹子你今天頭髮梳得真好看!” 他說着, 就走到蘆花身後, 拿出一枝帶花的簪子, 小心翼翼的插在她盤着的頭髮上.
蘆花摸摸自己的頭髮, 摸到了那枝髮簪, 她把頭靠在了長河肩膀上.
“妹子, 我知道, 你也想我…” 貼着身, 長河能感到她的心跳的快. “來, 咱進屋去, 換上這身衣服, 咱們下山去.”

蘆花穿上了新衣裳.
“喜歡嗎?” 長河問.
“喜歡! 河哥中意的我都中意.” 蘆花說. 她手有些發顫, 半天扣不上扣子. 

衣服換好了, 穿上了新的鞋, 上頭秀着花.
“俺這樣子….” 蘆花看看自己, 看看長河.
“俺這新娘, 好漂亮!” 長河端詳着她, 秀氣的下巴, 修長的脖子, 圓潤的雙肩, 豐挺的胸膛…..

就要出門了, 蘆花有些不舍的看着小木屋. 長河說: “妹子, 有空咱還上來的.” 他拉着蘆花出了小木屋的門, 拿出一把鎖來將門鎖上了.
“這下放心了吧?” 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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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末了長河的一句話, 這句話將是男主人公在小說第二部快結束時說的話:

我寧願拿所有這些亭台樓閣，換一天和蘆花在一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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