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謙小說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八十五) 餘音裊裊
十年過去了. 方覺和紅楚都步入了不惑之年.
他們的兒子一誠念小學五年級了. 他去的是姐姐當年的學校, 姐姐當年的班主任, 也是他的班主任. 方覺已經是當地一家大網絡軟件公司的 IT Director. 紅楚忙着照顧孩子們和方覺, 也忙她在Jack公司里的生意, 一直沒能如願去讀她的商學院.
天邊藍色的晨曦里, 是明亮的紅色朝霞, 方覺看着那條條彩虹般伸展的絢麗雲彩, 若有所思. “紅楚, 不知道是命里註定還是什麼, 小時候我對紅霞就有一種特別的感動.” 他說. “那是你後來認識了我以後的聯想吧.” 紅楚說. “不, 不是, 我知道不是. 我還記得那一回在北京大學未名湖畔看到的那一片金紅色的景象, 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方覺閉目凝思了一會兒, 從初慕心欣, 到熱戀宣蓉, 到遇見紅楚, 愛她, 認識她, 依靠她, 和她同甘共苦, 最終和她成家立業, 那是人生一步步向他展開來的圖卷…
他只能說對命運他有種神秘的預感, 就象中學時代的那個稻草人那樣. 那預感使他即使在最黑暗最痛楚的關頭都沒有失去他對生活的熱情和企盼; 不過生活所能給予一個人的一切重壓, 一切驚喜…卻是要到了那一步才有見血的體會. 那稻草人, 畢竟是沒有血肉的. “楚楚, 我覺得我很幸運, 終於有這份能力選擇了你.” 方覺說. 因為有了那許多的血肉體驗, 方覺真的覺得自己不再困惑. 回想起來, 紅楚是他這輩子最熱切的也是最艱難的選擇, 這不僅僅因為總有來自自己心裡和自己過去的干擾, 還因為紅楚, 她是一個象天邊雲霞一般朦朧的女性. 是, 幸福, 包含了許多層次的涵義. 有夢, 有一顆追求的心, 有一份選擇的理性和激情, 一股認識自己和他人的勇氣, 一種努力的意願和決心….如此種種, 都是幸福的內涵.
按着這個定義, 山城應該也是幸福的, 紅楚想. 她將很快啟程回中國, 籌備她的山城基金會. 這天, 方覺和紅楚一起走進了一家書店, 看到他們女兒陳南燕的暢銷書 <<我, 我的家和我的哈佛路>> 端端正正擺在架上. 紅楚拿起一本來, 方覺掏出錢包, 到櫃檯付了帳. 夫妻倆回到家裡, 翻開南燕的書, 看見裡面女兒的照片, 互相會心的一笑. 在那書裡, 南燕寫道:
“我是我媽媽和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的孩子, 我甚至不知道那男人姓什麼. 我不是我媽媽和那個不認識的男人撫養大的, 我是我媽媽愛過的男人和他的親人們撫養大的. 我養父的名字叫陳方覺, 我養母的名字叫紀紅楚. 在我幼年生命的很長一個階段里, 我常問自己: 你到底是誰? 我的養父養母用我深深懂得的言語, 也用他們實實在在的愛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姓陳, 我叫陳南燕, 我是養育了我的爸爸媽媽的心肝寶貝, 也是疼愛我的爺爺和二奶奶的心肝寶貝, 我還是我弟弟陳一誠的好姐姐. 我爸爸在他經濟各方面都不是很穩定的時候就把我接到美國來, 為的是我能夠早點適應美國的一切, 也因為, 我想, 他真的希望我們一家團聚. 我媽媽把很多的時間和精力花在了我的身上, 包括我的學業和各種各樣的課外活動. 她因此放棄了她自己的學院夢.
偶爾有一次, 我的心裡涌過一個念頭, 想去追尋我的生父. 在深秋的月亮底下, 我問道: 有這個必要嗎? 對一個我還沒到這個世上就已經拋棄了我 -- 不, 連拋棄都說不上, 因為我只是他玩耍以後的偶然產物, 他想都沒想過我 ---- 有必要對血緣這麼感興趣嗎?
我爸爸媽媽對我的愛, 早就超越了血緣. 多少寧靜的夜裡我睡不着, 想着就睡在我隔壁的爸爸媽媽, 感動和感激的眼淚從我眼裡流了下來. 這時我會輕輕的卻是發自心底的說出聲來: 爸爸, 媽媽, 我愛你們! 光爸爸媽媽的愛並不能成就和成全我, 只有當我也真實的愛着他們時, 我才真的是我: 陳南燕. 說到我的親生母親, 我對她還是有感情的, 畢竟她生了我, 我們之間有一種天然的紐帶. 爸爸告訴我, 我兩歲不到時他帶着我到機場送母親出國, 那時, 母親一哭一回頭....母親本是很堅強的人... 中國有句話: 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願意去理解她. 她的確和一般人很不一樣. 讓我欣慰的是, 母親後來終於又找到了歸宿, 她和一位墨西哥男子成了家. 看起來, 他們日子過的還不錯. 我替她高興. 我祝福我的母親, 我愛她."
上一集: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長篇小說)八十四 下一集: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長篇小說 完結篇) 俺的401K一天漲了一千元!(上)一分錢 I Am Looking for A Man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21-59】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60-結束】 最後一個女人 (短篇小說) 三 《蝸居》之我愛 (13) 結語 生死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