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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水土不合還是怎麼樣的, 紅楚回到家裡沒兩天就鬧腸胃炎, 發燒, 臥床不起. 醫生說會傳染的, 於是紅楚媽媽就在家裡煮起了醋, 據說是能殺死空氣里的細菌. 醋酸味散發的屋裡哪都是, 爸爸聞着直咳嗽.
“真是的, 回來幹什麼呀回來…” 弟弟曉京回來了, 一聞屋裡的怪味兒, 頭也不回又出去了. 鄰居也有議論的, 說是去美國的人沒見誰打回頭的, 紅楚不知在美國有多狼狽, 混不下去了才回來的. 弟弟也問: “我說姐, 你是怎麼的了? 不弄個衣錦返鄉的, 也等混出點兒名目再回來, 聽聽人說得多寒覘(?).”
媽媽心裡犯嘀咕, 也想着問女兒來着, 只是看女兒病成這樣, 心裡不忍. 紅楚身上難受，心裡想着方覺，根本聽不見身邊的人在說什麼。
不知方覺怎麼樣了，是不是按時吃藥，飲食有沒有規律，學校課程安排如何，忙不忙得過來, 回中國了沒有....結婚了沒有...
想着想着， 翻來覆去，最後忍不住起身來寫信。寫到一半，覺得不妥，回身又躺了下來....
紅楚的爸爸脾氣比她離開的時候壞許多. 常常抱怨這抱怨那. 這天他買了一盒包子回來, 說是給女兒嘗嘗. 回家後自己先嘗了一口, 就往外吐: “餿的, 什麼東西!”
“要吃包子跟我說一聲,” 紅楚媽媽說: “偏要到外頭去買, 也不嫌貴.”
“那味道你做得出來嗎你? 我拿去換去!”
:”算了吧爸, 都咬了還去退.” 曉京在一邊說.
“廢話, 不咬我能知道是壞的嗎?” 爸爸真拿着那盒包子折回去了. “爸爸脾氣怎麼變的好急?” 紅楚問媽媽.
“我看哪, 八成是房子的事兒.” 媽媽說.
“房子?”
“咱們這塊兒都是老胡同老房子了, 市區計劃里要拆遷, 這裡要蓋什麼商業大廈. 你爸他就急了.”
“拆遷, 那政府總會負責給咱們房子住的.” 紅楚說.
“說的是, 可是你爸不樂意住那新蓋的樓房, 他住慣了這院兒.”
“要我說呀,” 曉京說, “他不是老腦筋就是更年期綜合症.”
“你省幾句阿,” 媽媽說, “還說呢, 他有一半兒也是給你氣的, 當着你姐的面兒我還不好說你呢.” 其實不說爸爸, 紅楚也挺眷戀這胡同這院子的. 記得小時候有一年, 她放學回家時, 望着看不到邊的胡同, 突然好奇胡同的盡頭會是什麼, 不知不覺的就一直往前走. 那胡同只有一個色調, 灰色. 那天天陰, 也是灰濛濛的, 整個世界上下仿佛連成了一片. 她走啊走啊, 走到了胡同的另一頭, 那裡是一條橫街, 她能看到, 穿過那條橫街再過去, 還是胡同, 望不到邊的胡同. 她正想穿過街再往前去時, 有個老爺爺推着輛小貨車擋住了她的路: “小姑娘, 你不住這塊兒吧? 快回去, 再往前, 你就到皇帝城裡去了, 給皇帝抓了去你就出不來嘍.” ……. 院子北邊那間小屋, 還是紅楚的叔叔山城在住. 不過他很少回來. 一來也是因為幾年來他一直開着卡車在京城四郊跑, 風餐露宿, 沒個準兒. 二來家裡人也是對他冷眼相看. 其實也沒有什麼過節, 它就是親熱不起來. 倒是紅楚的大姑, 是個心細心軟的人, 很象紅楚的奶奶. 在這個大家裡還算有威信. 她住在離山城的卡車公司不遠的地方, 常常會去探望探望他, 回弟弟這邊時就和這頭的人提提山城的近況. 這天她來了, 見紅楚一人躺床上, 就問她好點沒, 要不要吃點什麼. 紅楚說不想吃. “在美國住久了, 回咱這裡怕是都吃不慣了.” 大姑說.
“怎麼會呢, 這裡的東西比美國的好吃多了, 剛剛還吃了爸爸買的包子.” 紅楚說
“你爸還懂疼女兒阿.” 大姑說.
大姑看了看對面的小屋, “對了, 你叔這兩天有沒有來?”
紅楚搖搖頭.
“奇怪, 我跟他說了你回來了, 他說要過來的.”
“他大概也忙.” 紅楚說.
大姑嘆了口氣: “你叔也是脾氣越來越孤僻. 都四十歲的人了, 還是光棍兒一個. 給他介紹過幾個, 沒少操心, 可他自己倒好, 誰都不見. 這一陣, 又是獻血, 又是獻骨髓, 還說什麼, 要捐肝….”
“什麼? 捐肝?! 怎麼回事兒啊?” 紅楚打斷了大姑的話, 她聽着都肉跳.
“嚇人哪, 回頭你得勸勸他, 他聽你的.” 紅楚靜靜的不說話, 大姑就說: “不好意思, 跟你說這些. 說實在的我對你爸有些意見. 他這個當哥的, 對弟弟真不夠關心. 雖說不是親的, 那也一起生活了這麼些年了. 奶奶生前可疼你叔了. 就看在老人家的份兒上也得幫稱着點兒, 這一家人要互相關照着它才能親熱抱團, 他卻說什麼等搬家的時候讓山城自個兒找住的去….”
“我爸他這麼說?”
“可不是嗎! 我這親姐姐的都看不下去. 只當他是老糊塗.” 上一集：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續集開篇) 一個好人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21-59】 下一集：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長篇小說) 六十二 07文：新年網上最快樂的人 最後一個女人 （短篇小說） 二 最後一個女人 （短篇小說） 一 短篇小說：雨夜奇遇（上） 《情愛 夢想 征戰》出版：知友集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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