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英沒有多想，脫口回答母親：“媽媽，說了多少次了，這不一樣。那裡的孩子沒人教……”
“就等着你去教？！”父親截住他的話頭，“基礎教育，國家會管。你們管，結果怎麼樣？簡直亂七八糟，還不說死了人！”
“英兒，真的很嚇人，媽媽不能再讓你去那麼遠吃苦冒險了，比當年知青上山下鄉還糟糕。” 媽媽手搭在石子英的手臂上。

石自英心一硬，回答說：“不行，教到一半，孩子們還眼睜睜等着我回去呢。怎麼也要告一段落再說。”
“子英啊，那康北附中的缺可是你父親花了好大力氣爭取來的，你怎麼能這麼不珍惜呀！”媽媽提高了嗓門，“再說等你那邊告完段落，這邊沒了活兒，你這輩子靠什麼呀？想過沒有？”
“不會沒有活兒的，天無絕人之路。”
“你這會兒倒是會講天了，天能照你的心意運行？你那麼肯定？”一直坐着的爸爸站起來問。
“相信自己麼。”

媽媽嘆了口氣，“英兒，爸爸媽媽會老，沒法兒管你一輩子。那，這邊有個姑娘，是你爸爸在附中的老同事的閨女，人很純，長得也俊，人家喜歡我們家庭單純，也喜歡你人不錯，有志氣，主動提親來了，回頭我帶你去人家家裡看看。”
“媽媽，我不去了。”子英一口就回絕。
“為什麼？看看又不礙事。”媽媽沒想到兒子這麼一點面子都不給。
“反正成不了的，看幹什麼？”
“沒去，怎麼知道成不了？”媽媽問。
“我，我有女朋友了。”子英索性說了，想斷了父母的這門心思。
“有女朋友？”媽媽狐疑，“誰呀？是大學裡的同學嗎？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不是。”子英回答。
“那是……”
“肯定找了個農村的了！”爸爸說。
“天哪，那怎麼行啊！”
“有什麼不行，都是人。”
“那，她能有文化嗎？” 媽媽兩道眉頭幾乎皺到了一起去。
“這會兒您知道要關心文化了。” 子英說道，心裡欣慰自己的選擇。山村的孩子們，同樣享有接受文化教育的權利。
“不用管他的事了，隨他去！”爸爸終於失去耐性，露出了惱羞成怒的神色。

不過，為了不讓父母太過失望，過了幾天，石子英還是跟着母親去了一趟那個女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