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心鈍。味覺尤其麻木,甚而分不清酸甜苦辣。那個假日,我在客廳里讀閒書,卻意外聞到一縷淡淡的香。我味蕾慢慢醒來,且有了回味。花草的芳香,水果的清香,肉食的醇香……然而,經驗里的卻都不是眼下的。只覺得這香既熟悉又陌生,既遙遠又親近,是很溫暖的乳白色,傳遞着與童年有關的某種信息。 滿屋張望,尋覓香源。時值夏日的午後,除了一抹陽光斜映窗口,再就是妻坐我身邊織毛衣,女兒在自己的小屋做作業。我站了起來,聞犬一樣四處嗅,總也找不到所以然,便喊來女兒同覓。女兒小狗一樣嗅來嗅去,轉了兩個圈,一頭扎在媽媽懷裡,拱了兩拱,喊:“爸,是媽媽身上的奶味。” 香源終於找到了。 我直奔過去,當場驗證,一點不錯。既是一種乳香,又是一種體香,混合成一種氣息,薄薄地洇在室內。我納悶的是:與妻結髮十來年,以前怎會聞不出這種母體的香呢?是因為今天我靠在沙發里讀閒書心情鬆散開來,那香才乘隙而入的嗎?感覺是不講道理的,那麼一定是這樣了。 帶着這種體驗,在又一個假日裡,我到鄉下去為我患糖病多年的老母親洗澡擦身。擦着擦着,我突然聞到了一縷和妻子身上散發出來的一樣的母體香。我說:“媽,你身上有一股奶味。”媽說:“傻孩子,媽都瘦成一根刺了,哪來的奶香。”我沒做過多的解釋,感覺和詩一樣是詮釋不清楚的。我和媽媽沉浸在無言的幸福當中。媽媽一向痛苦的臉上露出難得的一絲笑容。聰明的媽媽知道她的兒子能有這種情感,一定是有一種潛流自始至終在溝通着彼此的心靈。 我常常在生活的網裡,被風浪摔打得遍體鱗傷;就像一條活蹦亂跳的美人魚,被人裝在網兜里,任意姦淫。 我之所以每每能重新從孤獨與傷感中站立起來,是因為我尋找回來了那一度被我失落的世上無與倫比的母體香。它的專利只限於兒女對他的母親。 生活當中那麼多平凡的東西,那麼多樸素的東西,難怪我們在忙碌與粗心時忽略了不少。好在我們總是不斷地失落着又不斷地追尋着…… ** 虔謙後註:關於這位作家和詩人我稍候還有專門介紹 中篇小說 情盡向陽坡 二 長篇小說 刁兵張曉峰 (十六) 聖經羅馬書裡的一節 瀕死體驗:介紹 《天堂教我的七堂課》 感恩節就醫,感恩節祈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