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斗如我

早上我用三分鐘改完一份作業，想登記分數，發現我的分數表不見了。找了很久，在昨天改的作業里找，找不到；再找，還是沒有。壞了，要是把學生的分數表弄丟了，上面有兩次還沒有登記到Angel上的成績，我還要找學生去問他們測驗的分數？真是難為情啊。

我想起昨天在女兒鋼琴課時我是在那裡改作業的，會不會把分數表拉在鋼琴老師家裡了？這是早上快到八點的時候，我想鋼琴老師和她先生該起床了吧。於是我拿起電話打過去，準備好了抱歉的語氣來說話。

鈴聲響了好久，響起了鋼琴老師先生那蒼老的聲音，讓我留言。這麼一大早就出門了？我納悶地放下電話，自言自語：怎麼一大早就不在家呢？

先生說，留個言吧；女兒說，再打一次。

我又拿起電話，準備好留言想說的話。這次倒馬上就有人接電話了，是鋼琴老師先生那顫巍巍的聲音：hello？

我說：我有沒有打斷你什麼？老先生說：沒有。但是他那蒼老的聲音讓我真為自己給他們添亂而難為情。

於是我請他讓他太太來聽電話。鋼琴老師來了，我首先道歉騷擾她和先生了，然後把我的分數表可能在她家的琴房檯燈旁邊的沙發上講了，請她幫我找找。她說，你能拿住電話嗎，我下去看看。

我說可以，您下樓梯可得小心。我想起她曾經自己摔倒在地不下三次，每次都摔得很慘，我突然有點擔心她會不會因為跟着我着急在下樓梯時再摔一跤。我心裡湧上了內疚和擔心。

電話那頭沒有動靜，很久，很久，我想，這肯定是找不到東西的標誌了。老師肯定希望她能給我帶來好消息，所以她不停地努力地找。

果然，等鋼琴老師的聲音響起，她說：“我沒有看見，那裡什麼也沒有，除了一支筆。”

“一支紅筆，對嗎？”，我說，昨天我就看見一隻紅筆在沙發上。

 “對，但是沒有表格。”老師也很着急，還說“Sorry。”

 “不，不，這跟您毫無關係。我去辦公室再找找，也許在辦公室。”我說，她還問我要了我的手機，說再找找，如果找到一定給我電話。

我開車回到辦公室。找呀找，就是找不到我親愛的分數表！

在上課的時候，我沮喪地告訴學生，“可能我要問你們的test 成績，因為我找不到登記了測驗成績的分數記錄了。請不要把你們的成績單搞丟了。但是我會再找找，再告訴你們確定結果。” 今天上課是確定研究題目，要打學生們的名字，分組，不知是否受分數表事情影響，我精力難以集中，總是把學生名字打錯或記錯名字中的字母，弄出不少笑話。“啊，每個人都有不怎麼樣的一天哪，今天就是我不怎樣的一天！”我給學生們解釋。學生們看見我出錯，好像也特別開心。氣氛倒很活躍起來！

等我回到家，我拿起昨天改的那堆作業，再從頭一份，細細地翻過每一頁紙地找，翻到第8、9份的時候，這是什麼？這不是我那份分數表嗎？原來你藏在作業裡面，難怪我從頭到尾地找，就是沒有你，而你卻這樣偷偷地藏在作業的裡面。

我想起我媽媽給我說的話，“你這個漏斗，走到哪裡漏到哪裡啊。”這是說我喜歡把東西到處放，走到哪裡放到那裡。這如果是真的，那麼這份親愛的分數表應該在鋼琴老師家裡。

我媽媽還說過我，“東西放哪裡都不知道，你呀你在自己家裡也是個客人啊你！”

我先生常拿我媽媽的這句偉大的總結性語錄來數落/表揚我，在我找不到東西而着急沮喪的時候，“你呀，在自己家裡也是客人，嘿嘿……”

唉，漏斗如我，真是不可救藥了。

可是話說回來，這要怎樣的功夫才能修煉成在自己家裡也是客人的“境界”呢？嘿嘿。

時光飛逝，我已經很久沒有自己笑自己了，所以今天寫個這個，繼續我斷了很久的《自己笑自己》系列。

2013，2，20

自己笑自己系列：

咱怎樣應付上課打盹的學生

自己笑自己：我在加油站給自己“加油”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