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是愛玩的年歲,我也不例外,特別是在那樣一個白專無用加可恥的年代。整個小學時光里,我的小女伴們幾乎天天一放學就往我家跑。跑來幹什麼?當然是來玩,順便比較輕鬆地把作業做完 ------ 有我的為標準答案。那時候玩的花樣其實不多,基本上就是跳橡皮筋,踢毽子,沙包或石子,跳繩或跳格子等。有時候也會跑戶外去玩捉迷藏、賽跑、沖關(基本上這是一種比速度和勇力的遊戲)等。不過初小時還有一個特別節目,每當一進我家門,女孩子們說着笑着推扯着,情緒到了興奮點,竟會就地躺下來翻身打滾!父親每次和我回憶這個,都會忍不住大笑,接着又會感慨時光如梭,當初躺地上打滾的女孩子們,現在都是人妻人母了。 雖然覺得可愛,但是父親從來都限制我和女伴們玩的時間,這個時常叫我掃興和難堪。因為父親常常會在我們玩到興頭上的時候把我叫進他的房間,不是一通訓,就是遞過來至少一本書,相當厚的書,要我讀。從小學到中學,父親讓我讀的書不少,也滿有系統。由於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顯示出對詩歌的興趣,所以父親先讓我讀詩:普希金、拜倫、雪萊、歌德、席勒、濟慈、泰戈爾、裴多菲、惠特曼、聶魯達、涅克拉索夫、馬雅可夫斯基……接着就讓我讀小說/戲劇:托爾斯泰,果戈里、屠格涅夫、契可夫、莎士比亞、狄更斯、雨果、巴爾扎克、羅曼.羅蘭、司湯達、莫泊桑、大小仲馬、安徒生、馬克吐溫……等到外國近代文學讀差不多了,父親又打回頭讓我讀中國近代文學,詩歌散文小說都包括在內。雖然讀得不少,但是畢竟年紀還小,我不是神童類,也不是博聞強記的那種,讀那些東西大部分感到枯燥乏味,就是讀愛情詩也讀不出滋味來,小小丫頭懂什麼愛情呢?我想正是因為年紀太小的緣故,當初讀的東西大都沒有怎麼記下來。  1、姐姐和我。姐姐讀過的書不比我少。 然而有一樣東西倒是隨着那些名人名著潛入了我年幼的心田,那就是成名成家的觀念。我讀着那些作品,心裡不由得想:那些人,離中國那麼遠,離現在那麼久,他們的作品和名字居然能跨越時空流傳到中國來;他們人不在了,可英名常存。父親時常對我說:要成為一個有用的人,而不是碌碌無為的人。碌碌無為的人的反面是什麼樣的人?大致就是名人了吧。平時父親的那些教誨,加上讀了那許多名人名著,名家思想不在我心底抬頭也難。 不過後來,特別是出國以後,我逐漸摒棄了名家意識,取而代之的,是窮盡個人獨特的生命之美的意識和意願。其實這兩種意識和人的金錢欲一樣,走到極端都是一種拚命意識,都是危險的。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淡定,讀者朋友也這麼說;但是其實我自己知道,從幼年時代的成名成家意識脫胎換骨而來的“拚命”意識時常主宰我,我生命里少有老子無為而治的哲睿,也少有莊子齊萬物的灑脫,“拚命”沒有其他解釋,我美其言為“窮盡生命的極致”,其實它們一個意思,就是拚命。 拚命,倒不為名利,只覺得自己來這個世界一遭定不偶然;不偶然,就不要虛度。其實不偶然還包含一個意思:命定。所以近幾年來我也開始接受一種原先沒有的思想,那就是人皆有命。 信命其實是相當積極的。人生很多頑固的東西,都可以融化在命運的威嚴底下;命運把一個人引上恬靜之路,各式各樣的躁動和不甘,都可以在一個人對命運的意識和折服底下慢慢化解,人也逐漸趨於平靜和坦然。 孔子說五十而知天命,應該就是這個很靈的理吧。話說回去,我還是喜歡大江大海,層林疊涌的景象。我還是相信生命當如是。而文學,就是一個人心魂的霞光和生命的潮湧。 這一集亦名《成名成家?》。順便再分享幾張圖片:  2、06年二度游大峽谷的路上登上了紅石谷  3、誰點萬盞燈,照亮大峽谷……  4、世界的初衷本如是:太皓湖 Lake Tahoe  5、優勝美地巨樹叢林  6、北京密雲水庫邊裸露的原野  7、在南卡羅來那 忘了說了,父親在讓我讀一個作家的作品前,一定儘量讓我先讀他/她的傳記。有時侯是專門的傳記;有時侯沒有專門傳記,他一定督促我先讀書前面的作者介紹。 《阿蔥尋妹》 十九 天地色變 百嘗文學夢 三 惠安,棄石從醫(圖) 百嘗文學夢 二 我演李鐵梅(圖) 百嘗文學夢 一 安海(圖) 母與子:虎眼看兒低 不該離開家 一點點男人的孤獨(為取火詩集而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