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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二十九歲以前結婚 (長篇小說)
17
林文杰走的那天, 他不要彭惠來送, 他怕看到她傷心的樣子. 彭惠站在門口, 看着文杰上了車, 看着車開出了校門….. 太陽下山了. 她遲鈍地步回家裡. 一個人坐在床上, 看着屋裡那個巨大的組合櫃. 當初她為了這柜子還和他吵了一架. 她知道, 其實他都是為她好.
幾年來和文杰在一起的日子, 開始象過電影一般閃現在她眼前. 那麼清晰, 那麼親切. 有他在身邊, 這個世界顯得那麼實在; 他走了, 周圍一片冷清和空無.
她翻出來幾本相冊. 平時整理完了, 就往抽屜里放, 也想不起來看. 現在文杰走了, 她才有那種強烈的需求和渴望要看看他們以前的照片. 裡面有林文杰小時候在鄉下拍的照片, 有點呆頭呆腦的農村孩子的形象. 彭惠看了, 不禁微微笑了起來.
還有他們一起去旅遊的照片. 他們去過山西, 山東, 杭州, 蘇州, 無錫…照片上的他總是笑着, 很樂觀, 很幸福的樣子. 還有就是他自己週遊全國的照片. 他去了湖南, 湖北, 四川, 陝西, 內蒙…
突然想起來一大堆事要問他…現在, 只能靠寫信了.
文杰離開的兩個月後, 就到了彭惠的生日. 生日的前一天, 文杰的卡就到了. 卡上畫的是一對可愛的孩子: 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 男孩在給女孩帶上花冠.
“I know you will like this card.” 文杰寫道: “As the card stated, you’re my wife forever, my dearest, I love you.”
這是一個特殊的生日. 她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 她把生日卡整整齊齊放在書架上, 總對它看着, 不僅看着上面純淨溫馨, 情趣無限的畫面, 更看着上面文杰清秀的筆跡. 他說了, 自己是他永遠的妻子.
他們每個禮拜准有一信. 總是有許多話說, 許多事講, 好象也都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 但是互相聽得津津有味. 他說很想念她, 特別是夜晚的時候. 她說她也是.
這一天晚上, 大概九點多了, 彭惠拴好門, 拉上窗簾. 然後坐到床邊, 拿出文杰寄來的照片細細看着.
他站那海邊照相的時候, 肯定想到自己了. 彭惠想, 不用說, 看文杰臉上那淡淡的笑容就知道.
這是第三次打開文杰新近的來信了. 正讀着, 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誰?” 彭惠問, 有些警覺. 文杰不在, 她總是有些怕怕.
“是我, 小施.”
聽出來了, 是寫作校驗的男老師小施, 就是那位漂亮的陶竺的超級情人. 這麼晚了, 他來幹什麼? 彭惠心裡嘀咕着, 過去開了門.
“小施, 什麼事?”
“對不起, 這麼晚了來打攪. 我是來問你閱讀課到什麼進度了. 我怕我有些太超前了.”
“哦, 是這樣. 我查查, 進來吧.”
小施說了聲謝謝, 進了房間. 他二十八九光景, 高高的個頭, 頭髮有些自然卷, 很帥的小伙子.
彭惠細細核對了自己的備課大綱, 對小施說: “我大概後天能把第二單元全結束了.”
“嗯, 那我是快了點, 怪不得學生跟不上, 好多詞不會用.” 小施說着, 就問起文杰在國外的事, 是不是順利.
“他還挺好的.” 彭惠說.
“我看你們, 真好.” 小施說.
彭惠心裡納悶, 她還羨慕他和陶竺呢, 怎麼世界倒過來了?
“你和陶竺不也很好?” 彭惠試探着問了一句.
“咳, 我們不好.”
“怎麼不好了?” 很意外, 彭惠認真起來了.
“漂亮女人, 鎖不住.” 小施說, 臉上很暗淡.
“到底怎麼了嘛, 你們倆不一直挺好的. 你真把我嚇住了.”
“她呀, 自己要出國去了.”
“那你跟着去不就得了?”
“那有什麼意思? 人家就是想擺脫.”
怎麼會這樣! 彭惠看着小施陰沉的臉色, 不知拿什麼話安慰他.
“彭惠, 你說這女人是不是你越對她好, 她越給寵壞?” 小施問.
“沒聽說過啊.” 彭惠一邊模糊地回答, 一邊回想着文杰怎樣對自己好和自己的感受.
“可能你不是那種類型的吧. 女人大概也不同的. 越漂亮, 越傲慢 --- 不好意思, 我沒有別的意思, 其實你也很漂亮. 小林有福氣.”
小施走了, 彭惠還坐着發愣, 看來這愛情, 浪漫了, 也不見得可靠.
大概是和陶竺的變故對小施打擊太大, 周圍也沒個人可說的, 小施便常常的來找彭惠聊天. 彭惠聽說小施很不開心, 有些精神憂鬱. 不過每次和他聊天, 他倒是很健談. 人說談話會排解許多憂鬱, 所以彭惠就讓他多說, 自己聽着.
小施以前是學哲學的, 理論一套一套的. 從人生目的談到婚姻愛情. 他特別推崇柏拉圖 --- 怪不得那麼浪漫, 彭惠想. 有時候, 她會用心觀察小施, 看看這個曾經猛追比自己大十幾歲的浪漫王子究竟有些什麼特徵.
他會看着自己, 盯着看, 眼睛裡閃着東西….彭惠常常是兩秒之內就得把目光移開, 否則覺得不對勁.
他和藍迪和文杰都不太相同. 文杰是那種不管怎麼生氣, 該怎麼做還怎麼做的人. 小施不是. 小施比較個人, 他一生氣, 大概是會不管不顧的. 聽人說, 小施脾氣很暴.
想來他比文杰也就小一歲, 可是好象顯得小了許多. 也許是這個原因, 陶竺才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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