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鄰居有一對姐妹。 妹妹叫彩文。姐姐叫彩靜。
妹妹長得, 在我看來一般。 眼睛不大,鼻子顯小;最有爭議的是她的雙唇,有些往外突。一提到這個她就抱怨說當初父母忘了給她整牙齒。 “聽她的!”她媽媽跟我說,“她姐小時候我們也沒給她整牙,你瞧她那口牙齒,白白齊齊的,往裡去,多顯文靜氣。哎,同一爹媽生的,怎麼這嘴勢會這麼不同。”
不過後來沒聽這妹妹怎麼抱怨了,有一回我正犯納悶,她過來跟我說:漢斯還就喜歡她的嘴, 說那特性感。
不知那位漢斯是何方神聖,我也是男的,可沒怎麼覺着那性感。有時我竟會害怕是不是我這男性有問題? “ 姐姐可是非常漂亮。眼睛大,雙眼皮。鼻子圓挺,雙唇秀氣。臉型曲線也彎曲的特別美。 “注意了,你再誇她,可就有睥睨人家老婆的嫌疑了哈!”朋友警告我說。
人的不同不會只停留在臉上,這對姐妹也是。
彩文結婚三年後,突傳她在外頭有了“知心男友”。
“是真的嗎?”姐姐問。 “真的又怎樣,假的又怎樣?”妹妹漫不經心,反問兩句。 “真的那就不對。”彩靜說。 “行了,這都什麼年代了。” “什麼年代都不行。” “誰說的?誰規定行還是不行的?” “人的良知,社會的法則, 還有……” 彩靜說得相當凜然。
“良知是什麼?壓抑自己嗎?" 彩文沒讓姐姐說完," 翻開當初的日記,我和他多好!敏感,溫柔,體貼,同心同德跟一個人似的。可現在呢,麻木,僵硬,冷冰冰,同床異夢……夠了!人為什麼要維持這種毫無意義的關係?人為什麼不能解放自己,為什麼不能一生的情愛都象鮮花盛開?”
“家庭關係怎麼是毫無意義?” “‘模式’我的姐姐,家庭關係可以有不同的模式,更自由舒暢的模式。”
“都象你這樣想這樣做,社會還不亂了套?” “怎麼這麼怕亂? 讓它亂好了, 天塌不下來。再說了,” 彩文一邊把幾雙不要的舊鞋扔進垃圾桶,把一堆舊瓶子扔進回收箱,一邊說:“人際關係重新組合叫亂?一成不變,自己捆綁着就叫秩序?姐姐,你的標準有問題。”
“我不跟你講大道理," 彩靜不相信妹妹的那些大道理, "你這樣做傷害了人你知道不知道?” “傷害誰了?" 彩文 "哈"了一聲, "他也可以去找啊!”
“你,你這樣做,真的快樂嗎?”敦厚的姐姐最後訴諸個人的感覺。 “姐姐,我發現,你的假,是我的真。等你弄懂了真假, 咱們再討論。”
真和假有那麼深奧嗎?姐姐反問了一句。 有的,妹妹說,你的思維被你自己的預設給蒙蔽了。
姐姐似乎說不過妹妹。
於是,妹妹離了婚。她還就不結婚了,只和那位他維持男女朋友的關係。
又過了三年,有一天那男友說他得離開她,理由是他要當爸爸了,他得和他孩子的媽組成一個家。
你猜怎麼着?彩靜知道了後比妹妹還要苦惱。 她來找我。
“我真替我妹妹擔心。”她說。“我怕這事對她打擊太大,她又好強,硬挺着。她現在還年輕,再過幾年她就知道了。”彩靜嘆了口氣,“真希望她能回去和她前夫複合。”
“不管怎麼樣,那三年她過的很快活。”看她那麼擔心,我便安慰她。
“也不知道那是真快樂還是假快樂。”她自言自語。
有笑就是快樂,我說。那三年裡我常常看見彩文笑。
嗯...... 難講。彩靜說:“不知怎麼的我總覺得她那笑聲有點象人造的似的。”
我第一次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她那麼漂亮,我心裡卻有些鬱悶。不光因為原來她也很能鑽真和假的牛角,還,還因為……我這心怎麼有些躁動起來?
...不要在二十九歲以前結婚 (59)
明年的挑戰 (一) 尋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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