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罷休, 一直跟着, 等拐進了小路, 那人發話了:
“蔡宣蓉, 我警告你, 別再破壞我和小龔的關係.”
“那不叫破壞, 那叫揭露邪惡.”宣蓉說, “你個結了婚的人, 欺騙人家小姑娘, 我路見不平就要說話.”
“你得了吧, 別把自己裝的跟聖女似. 當初你不也知情? 你湊過來幹嘛?”
宣蓉沒吱聲.
“哇, 這麼快又有個小白臉啦?” 那人轉向方覺說: “小弟, 勸你小心些, 這個女人說甩了你就甩了你. 眼睛都不帶眨的!”
＂這話留着你自己用吧！＂方覺回了一句.
“你滾吧, 不想再見到你!”宣蓉喊道.
“怎麼樣, 慌了吧? 記住我的警告, 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

那人走了, 宣蓉推着車繼續往前走, 不知不覺就走到第一教室樓後頭的一片空地上.
方覺見宣蓉臉色不是很好, 就勸她: “這種渣滓, 別讓它壞了自己的心情.”
“我見的人多了, 才不會受它影響呢!”宣蓉說.
也不知被觸動了哪根神經, 宣蓉和方覺說起了她的過去. 她十七歲進藏. 有過一次很投入的初戀. 可是那男的逮着個機會就自己走了, 撩下了她. 幾年過去了, 由於被人擺弄錯過了兩次回四川的機會. 後來她單位的某領導居然拿肉體關係為條件換取她出藏.
“真要感謝高考制度, 我算是自己衝出來了.”宣蓉說, “我成績很好, 北大要了我, 他們不好阻攔. 再說, 他們也要拿我標榜他們自己. 這些人, 無恥的很.”

方覺聽着, 心裡又感動又感激. 他感謝宣蓉對他這樣推心置腹. 情不自禁的, 他抓住了她的手.

他發現平時異常強悍的她此時臉上變的異常的溫柔.

“方覺, 我比你大好多, 你介意不介意….”
“我不介意.”陳方覺不假思考脫口而出.
“我沒有你的同齡人那樣單純, 這個社會, 我的經歷…改變了我.”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陳方覺說, “再說, 也許我也能改變你的.”

宣蓉心裡明白, 女大十八變,  男大也一樣.  今天陳方覺喜歡自己, 再過幾年, 甚至只要再過幾個月,  就不知道了. 畢竟他才二十歲不到.  這個世界對他, 還新鮮的很. 
二十五歲就已經歷盡風霜的她,  這時卻深深的被這個年輕人的感情所打動.  這是她第一次面對這麼單純的又富有才情的男子.
手還被他握着,  宣蓉將頭一靠, 靠在了他肩上.

陳方覺這時想起了心欣.  他想着他們一起上學一起回家的情形.  心欣和他雖然是青梅竹馬一般, 常常在一起, 卻沒有什麼身體上的親密接觸. 常常是, 只要他一碰她的手, 她就會敏感的避開.  心欣象一朵還沒開全的花.  也許正是因為那樣, 陳方覺覺得他們的關係好象不是真正的愛情關係.  宣蓉就不同了. 她體態豐滿, 女性十足,  這會兒這樣靠着自己,  讓他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身心上的興奮.  他忍不住伸出手來,  摟住了她.

有人走過, 是一對情侶, 一邊走還一邊互相親着.  陳方覺一陣衝動,  就親了親宣蓉的嘴.  他, 他還從來沒有這樣親過女人呢….

那天晚上, 方覺躺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餵, 樓上的,” 住下鋪的小吳發話了, “今晚怎麼這麼躁動?  給女人搞的?”
陳方覺沒說話,  翻來覆去, 最後索性批着衣服坐了起來.  小吳悄悄爬了上來, 坐到他身邊. “蔡宣蓉,  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小吳壓低嗓門問.
“她在西藏的事情.” 方覺說.
“這就對了, 我聽他們說,  當初她去和領導睡了覺,  才能去參加高考…”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方覺在黑暗中看了看小吳，一擺頭， ＂別瞎說。＂
“不是瞎說, 合理推斷.” 小吳說, “當初我就提醒過你, 她可能已經不是處女, 你老弟, 趁還沒深陷, 趕緊回頭吧!”
“行了, 我累了, 明天一早還上課呢.”

小吳爬回了下鋪,  陳方覺卻陷入了沉思. 
就算宣蓉去和誰睡覺換取高考的機會,  那又怎麼樣呢?  是她的錯嗎? 不是她的錯. 是, 是男人的錯, 是社會的錯.  男人哪有什麼資格談論女人是不是處女呢!  自己不覺得噁心嗎?!
他下了床,  躡手躡腳出了門,  他想去買包煙來抽.  

外頭真冷啊.  只覺得鼻子給凍住了. 他裹着大衣,  走到了校門口.
“小伙子, 怎麼晚上哪兒去啊?” 看門的老頭兒問.
“哦, 我去買點兒吃的.” 他回答.
“帶上證件, 待會兒我下班了, 怕你進不來.” 老頭兒說.
陳方覺摸摸衣兜,  學生證沒在身上, 只好折回去.  一路上他就接着想: 什麼處女不處女, 不是人想出來的很無聊的事麼? 要是哪個女孩子那地方有什麼毛病得去開刀, 她難道就一輩子該嫁不出去?  真是荒唐可笑.  哪朝哪代人的荒唐念頭,  這後來人也緊跟不放!

“完了, 你給毒箭射中了!” 小吳說, “什麼立場說什麼話, 我看你是陷進去了, 愛上她了才這麼說. 告訴你吧, 女的自己很在意這個的,  這是女人的經典珍寶.  有的女的, 比如你那心欣妹妹, 情願一輩子蹲山溝里也不會獻出自己的身體. 這是關鍵，想想吧! 愚兄我關心你才說這些.”
“女人在意還不是因為男的在意?” 陳方覺說.  “這個無聊的循環罪魁禍首全是男人.”
“好了, 說不過你,  反正我是古典派,  只知道你那心欣妹妹好過這宣蓉姐姐.”

＂你是處男嗎？＂ 陳方覺突然問小吳。
＂我。。。＂小吳支唔了一下。
＂怎麼支唔了？我可以拍胸脯告訴你，我是。＂
陳方覺看着小吳的臉色有些發白。
這小吳名叫吳小北，廣西人。他是工作了兩年才考的大學。從小近視， 一付超級厚的鏡片裡，藏着一對機靈的叫人看不太透的眼睛，不過方覺這會兒看到了點東西：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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