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農曆, 那是畢業那年的春節過後幾天. 海關宿舍樓里很清靜. 大部分的員工還沒有從假期里回來. 這一天星期四, 陳方覺的短期培訓課臨時取消. 他沒通知宣蓉, 想讓她驚喜一下. 他跑到農貿市場去買了條魚和幾樣青菜, 騎上車, 興沖沖的往宣蓉這邊跑.
上了樓梯. 離宣蓉的宿舍大概還有二十米左右時, 就聽見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個人匆匆走出了宣蓉的房間, 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很快下了那頭的樓梯.

陳方覺疑雲頓起. 那身影好熟悉, 他幾乎能斷定是那吳小北.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宣蓉宿舍跟前. 門是半掩着的. 方覺進去一看, 見宣蓉頭髮散落着, 只穿着件內衣, 連胸罩帶都露了出來, 站在床邊正在往上提褲子!

“方覺! 你今天怎麼…” 宣蓉慌張中睜大了眼睛, 顯然完全沒有料到方覺今天會來.
陳方覺什麼也沒說, 把東西往地上一扔, 一個猛轉身就跑了出去.
他朝剛才那個人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下了五層樓梯,  見那人從門邊上的男廁所走了出來. 不是別人, 果然是那吳小北!

陳方覺怒氣中燒. 他一把揪住小吳, 硬是把他拉着上了樓.

“你, 你幹什麼陳方覺?” 小吳試圖想掙脫.
“有種的你跟我上來!” 陳方覺不知哪來那麼大力氣, 一直將小吳拖着到了五層樓上.
進了宣蓉的房間. 方覺關上了門.

“告訴我, 你對宣蓉做了什麼?”
小吳沒答腔. 陳方覺就轉向宣蓉. “你告訴我, 他都對你做了什麼?”

宣蓉也沒聲響, 臉色很難看.

“你瞧你, 你叫她怎麼回答呀? 又不是我對她做什麼, 她自個兒願意的嘛.”

“是這樣的嗎宣蓉? 是嗎?” 陳方覺盯着宣蓉的眼睛, 他從來沒有這樣用這般如同錐子般的目光直逼着她看. 他究竟想要什麼回答? 他也不清楚, 其實什麼回答都不會是好回答.

“是又怎麼樣, 不是又怎麼樣?” 宣蓉含含含糊糊的說.

“王八蛋.” 陳方覺罵了一句, 從腰間掏出一大串鑰匙串, 把其中一把小刀卸了下來. 他打開那水果刀, 直指吳小北的胸膛, 說: “你要是敢再來第二次, 你帶傢伙來, 咱們就在這裡決鬥. 我說話算數的.”
“你至於嗎? 她又不是你老婆, 我也不是她第一個, 我都不吃, 你吃這麼大缸醋幹什麼.” 小吳本想大事化小, 可吐出來的話卻是尖酸刻薄.
“你挑個時辰, 現在? 明天? 後天? 就在這裡!” 陳方覺情緒越發激動, 握刀的手微微顫着.
小吳看方覺是來真的, 臉色變的灰白. “我早告訴你了, 我是鬧着玩的, 我…”
“住嘴!” 陳方覺一聽 “鬧着玩” 三個字, 一陣狂怒, 抓起吳小北的衣袖, “刷” 的割下一塊布來.
吳小北一把捏着袖子, 說: “小陳, 不, 老陳, 我不會了, 這是最後一次, 我保證. 要是再給您碰上了, 也甭決鬥, 您就滅了我算了. 總之宣蓉是你的, 好, 好了吧?” 他且說且走, 閃出了門.

宣蓉緊着跟了出去.
“我報告警察去我告訴你.” 吳小北惡狠狠的說.
“你敢告, 我就說是你先動的手.” 宣蓉威脅說.
＂看來你還是更向着他,"  小吳從惡狠狠轉成奸笑，“好, 好, 不告也罷. 你回吧, 讓他小子嘗嘗綠帽的滋味, 哈哈!” 

宣蓉回了房間, 見方覺在面窗坐着, 白色的煙, 從他臉兩邊飛散開來.
“你跟出去幹什麼?” 方覺頭也不回, 問了一句.
“叫他不要去找警察生事.”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了!” 方覺冷笑了一聲.
宣蓉沒說話, 她從地上拎起來魚和青菜, 就要出去洗涮.

“甭做了! 你先去洗個澡!” 陳方覺朝她喊了一句.

宣蓉遲疑了一下, 放下魚,  轉身去拿衣服.
宣蓉去洗澡堂了, 陳方覺跑到樓下的小賣部, 買了一點下酒料, 買了一瓶二鍋頭.
回到房間裡, 他重新在窗前坐了下來.
 
他打開酒瓶, 對着窗外的暮色喝了起來.

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遙遠,  那是他中學的夥伴在他耳邊說的話: “女人呀, 就一個字形容: 賤, 我哥說的.”

“宣蓉為什麼要這樣? 我知道她不是為了錢, 她的錢比那姓吳的要多. 姓吳的有什麼吸引她的? 他身上那幾塊肌肉? 他那臉猥瑣的神態?….” 他喝着酒, 微微的醉意中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仿佛站在一個泥潭的邊上, 兩隻腳已經開始往下陷, 越陷越深….他開始感到有些害怕, 可是他沒有退路, 只能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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