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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蓉掛電話, 因為她知道這事在電話上一定會談砸. 放下電話, 換了套淺色衣服, 她就騎上了車. 宣蓉到了方覺處. 兩人沒有了往常的自然歡暢, 打招呼有點象寒喧, 僵硬的寒喧. 進來了, 兩人就隔着兩張桌子坐着, 沉默着. “給我杯水喝呀.” 宣蓉說. “哦!” 方覺起身給她倒水. 宣蓉接過水, 剛喝下一口, 一陣反胃, 那口水全吐了出來. “你怎麼啦宣蓉?” 一下子慌了神的方覺問. “你不懂啊? 早孕反應.” “要不要去看大夫?” 方覺扶着她. 宣蓉搖搖頭說: 不用, 這是正常現象, 不是病. 又是一陣沉默. “宣蓉,” 方覺打破沉默, “你這到底是幾個月?” “你是不是要得到準確答案才肯娶我?” 宣蓉說. “是.” 方覺回答. “你是個冷酷的人.” 宣蓉說. “什麼標準?” “在你面前是活生生的兩條命, 它們還不如一個數字?” “那數字代表的是真實. 宣蓉, 我不能在虛幻中和你成家立業.” 宣蓉站了起來, 開門準備走. “話才剛開始, 你怎麼就要走?” 方覺說. “還說什麼呢? 你本來就是學數學的, 排數字的, 別拿什麼真實來唬我, 掩蓋你的無情無義. 我走了, 再見吧陳方覺.” “就這樣說再見? 你和孩子怎麼辦?” “和你有關係嗎?” 宣蓉反問, "我又不是你老婆, 孩子也不知是誰的, 還是別管這個閒事的好.” “宣蓉說話別帶刺. 你知道我不在意誰的孩子….” “不在意? 笑話, 我還一直以為你和一般男人不一樣呢. 算了, 不用良心過不去的樣子.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女人給逼到頭了, 會拿出看家的辦法: 拿掉孩子.” 拿掉孩子?! 女人怎麼捨得拿掉自己的骨肉? “等等宣蓉,” 方覺追了上去, “我問你一句話.” 宣蓉站住了. “那個小北, 有沒有找過你?” “怎麼, 你還要我去找他? 他是條狼你不知道?” “我知道, 我沒讓你去找他的意思.” “他找過我, 我告訴他, 孩子和他沒關係. 他說, 最好不要有, 他也不想要.” 宣蓉低下頭, 伸手摸了摸腹部, “沒人要的孩子, 出來也是痛苦一場, 不如不出來的好.” 陳方覺聽了, 一把抓住宣蓉的衣袖, “別走, 進來.” 他拉着她, 一直把她拉回房間. “你靜靜坐着, 等一會兒我們去吃飯.” 宣蓉看着方覺, 眼睛有些迷茫. 她真的就靜靜的坐了下來. 陳方覺離宣蓉遠遠的, 點了根煙, 吸了一口, 呼出來一股白色的氣. 宣蓉不願直說, 讓他心裡清楚這孩子八成不是自己的, 其實他講的是真話, 他並不是很在意這個. 聽媽媽講過, 他的姥姥, 就是媽媽的媽媽, 就養過別人的孩子, 跟自己親生的一樣. 問題是他不喜歡在虛假中結婚, 在虛假中建家立業, 這基礎已經敗壞了. 今後她, 宣蓉還將給自己多少假象呢? 女人都愛假象嗎? 是她們沒有勇氣面對真象, 還是她們天性喜假? 亦或是, 假是一種合理的武器, 用來保護相對男性來講弱勢的女性? 這個事其實本來很簡單, 只要她, 宣蓉一開始和自己講真話, 事情就不至於這麼僵. 這叫冷酷嗎? 也許是, 對宣蓉肚子裡的孩子來講是. 對那孩子來說, 什麼叫真實? 他存在着就是真實. 他有什麼罪過呢? 就因為大人們之間扯不清的事實, 就得犧牲他的生存權利嗎? 也許很多事都是這樣, 一個真實, 必須以犧牲另一個真實來換得. 當初自己拋棄了一往情深的心欣, 本質上不也是這樣嗎?
想起了姐姐君子和自己說過的話: "你和女人同居, 本是你的私事, 你也長大了, 有自己的思想和觀念; 不過既然你問了我, 我就坦白說出我的看法. 我不贊成婚前性關係, 因為它把可能出現的小生命放到了沒有婚約約束, 沒有責任義務, 包含各種不安全甚至是險惡的環境裡. 這對這個小生命來說, 是冷酷的, 不, 是殘忍的." 對面的宣蓉扒到了桌上. 她說她不舒服. 想睡覺. 方覺熄掉煙, 走過去, 拍拍她的肩: “那, 你在這兒歇着, 我去買份小米粥和鹹菜來給你喝, 喝完了我們就上像館照相去.” 宣蓉一聽, 一下就支起了頭: “真的啊?!” 方覺點點頭. 宣蓉張開雙手攔腰抱住了方覺, 把頭埋進他懷裡, 靜靜的沒說話. 方覺摸着她的頭髮. 她的發卡掉了一半, 他索性把它拿下來, 重新替她別了上去. 彈指之間, 他覺得自己長了好幾歲. 上一集: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長篇小說) 二十 下一集: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小說) 22 我愛她嗎? 身高 (短篇小說 全) 我永遠難忘的一位讀者和她/他的評論 我的勇、衰、醒 and hopefully 興的英語 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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