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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楚到了店裡, 問 Judy 到底是怎麼回事. Judy 就把那個人的名片給了紅楚. 那人叫朴正喜, 看樣子是個韓裔. 名片做的鑲金嵌銀的, 看上頭的公司名, 紅楚想起來了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也有家99 CENT 商店, 是韓國人開的. 不過那個地點沒有這裡好, 大概這就是為什麼他要來購買這家店了吧. “Dorothy, 你說老闆會賣嗎?” Judy 問.
“我希望這個店能保住.” 紅楚說.
“我也是, 又沒了一份工, 我男朋友又該笑我了.” Judy 很憂愁的說.
“Judy,” 紅楚轉向了她, 說, “這可是另一回事了, 在美國隨時都可能沒了工作的, 這有什麼好笑的? 不是你的錯.” 身上還很痛, 紅楚還是堅持到貨架上打點.
“Dorothy, 你真堅強.” Judy 說.
紅楚笑了笑, 說: “不知怎麼的我發現, 人越是忽略點小病小痛的, 身體越會調節自己.” 來了個白人女士, 紅楚認識她, 她叫凱瑟林. 很喜歡搜集有特色的工藝品. 她搜集雪人, 天使… 今天來, 她胸前一串綠色石項鍊吸引了紅楚的注意. “Hi Catharine, how are you today?” 紅楚和她打招呼.
“I am doing well, and yourself?” 凱瑟林問.
“I am OK. I like your necklace a lot!” 紅楚誇她戴的項鍊好看.
“ Thank you dear. See, take a look, it’s all natural, that’s why I so love it.” 紅楚很仔細的看了看, 是, 是天然石子. “Where did you get it?”
“A friend of mine in the church just visited China, and she brought me this. Actually she brought some other stones and people just love it.” 紅楚知道, 這種小石子五顏六色, 可以做各種首飾和裝飾用途. 當天晚上, 紅楚給Jack 打了電話. 和他講了失竊的事和有人想買店的事. 本來麼, Jack 說, 25萬再提提價我也想就賣了算了. 不過他們這種做法真有點趁火打劫, 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再說我們店地點好, 一直都賺錢, 要賣等幾年不遲. 說的好Jack, 紅楚很興奮. “只是辛苦你了,” Jack 說着當場就給紅楚每月加了兩百元薪水.
“謝謝你Jack!” 紅楚心裡高興, 兩百元, 那能做好多事呢.
她接着就和Jack 提到了那種天然小石子, 問他有沒有可能弄到貨物.
“你還挺敏銳的,” Jack 說, “你說的那種石子我知道, 這邊常看到, 我可以弄到沒問題, 可你打算要怎麼做?”
“我出去展覽樣品, 參加美國各大城市的商展, 如果確實能做的話商展上就應該能拿到定單.”
Jack 想了想, 說: “那你這樣一個人恐怕不行, 我得給你找個幫手, 或者你自己找也行, 最好是半工, 剛創業, 資金周轉會難一點.”
“我知道Jack, 您放心好了.” 那是萬聖節過後, 感恩節前, 紅楚決定去參觀一次商展的情況, 明年春天, 她就要準備帶產品去展銷了.
“要去那裡參觀?” 方覺問.
“亞特蘭大, 聖誕季節快到了, 今年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要去幾天?” 方覺又問.
“就去看看人家怎麼做的, 三天就回來了.” 紅楚才剛出過車禍不久, 身上肯定還酸疼, 方覺心裡不是很放心, 可是看樣子她一定得去這一趟. 前兩天她把那輛破車賣給了車行, 很高興告訴他那破車居然還賣了三百元, 她銀行里還有些錢, 湊了起來, 她去買了輛新的二手車, 這回是輛NISSAN. 這天, 她就開着那輛NISSAN 離家去機場. “小心開車.” 方覺特意送到了門口, 和她揮揮手. 紅楚走了, 那天晚上從學校回來, 桌上再也沒有香噴噴的飯盒. 他心裡還挺不習慣的. “看來這人不能慣.” 他自言自語. 自己要是哪天真和她一起生活了, 會不會變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啊…..
自己想到哪裡去了? 真的可能會有那一天嗎?
悄悄的打開門, 默默注視着對面紅楚關着的房門, 想到房間裡沒人, 心裡一陣的失落, 甚至莫名其妙的怪起她為什麼一定要走這一趟, 萬一那飛機出什麼事, 自己不是再也見不到她了….咳! 呸, 想哪去了!
也難怪自己胡思亂想, 還有很多話沒跟她說呢….要跟她說什麼呢? 要跟她說心欣嗎? 他實在沒有這個勇氣. 他必須有勇氣作一番思考和抉擇以後才能和她提. 哎, 先不想吧, 眼下學習正忙呢. 回到房間, 電話鈴響了, 拿起電話, 是那熟悉的聲音: “方覺你好, 我是紅楚.”
熟悉的聲音, 然而是新的稱呼. 這是她第一次不叫他小陳而叫他方覺. 他心裡一陣騷動. “你到啦? 一切都好吧?”
紅楚是在旅館裡給他打的電話, 她其實早就到了, 還參觀了不少活動, 看着人家如何擺設, 如何介紹, 如何接訂單.
“白天很喧鬧, 現在好安靜, 就想給你打電話了.” 紅楚說.
“謝謝你楚楚…我是…也正想着你呢…” 接下來的時刻他的腦袋在急速的轉, 想着他該說什麼. 女孩子象紅楚, 有了過去那樣不愉快的經歷, 已經是比較封閉的了, 即使她心裡對自己有意, 也不會主動說什麼的. 能給自己來電話, 算是很不錯的了. 自己要怎麼回應呢. 電話上, 互相看不見, 該是最好的機會, 說點什麼吧… 他最想說的話是: “我愛你楚楚.” 可是那句話一出, 是否意味着對心欣的背叛. 他還沒有這般叛逆的勇氣; 這般改變生活軌跡的勇氣. 他知道他已經喜新厭舊過一次, 他不能再傷害心欣, 每次想到紅楚, 對心欣的那種良心和情感慣性就會出來干預.
只是, 那道良心和情感的防線似乎無形中越來越弱. 紅楚, 你身上還疼嗎? 他輕輕的問.
好多了, 沒空管它, 它自己就不鬧騰了. 她輕輕的答.
還是小心點, 別太累了自己, 好嗎?
嗯, 我知道.
“我其實…心裡很牽掛你的.” 他冒出了這麼一句.
紅楚停了半天, 回答說: “我知道, 謝謝你方覺…” 又一陣間歇, 紅楚就說: “那, 我先掛了, 我這裡已經很晚了” 她和他說了聲 Good Night. 方覺和她道過晚安, 掛上電話後, 直怪自己沒用.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象紅楚這樣讓他牽掛; 沒有一個女人象她這樣讓他有一種想喊聲 “我愛你” 的衝動.
他能聽出來她的失望; 她說她知道, 她知道什麼? 她知道自己心裡喜歡她,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難處啊. 他的心, 行在峽谷里; 峽谷里四面強風. 這愛, 到底應不應該為她掙的鮮血淋漓? 還是, 到如今, 不管自己往哪去, 都會是鮮血淋漓?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還是…先洗澡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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