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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楚上了樓, 直奔方覺的房間. 方覺轉過身去, 不讓她看見自己無助的樣子. “方覺, 教會裡的朋友給我介紹了一位中醫, 就在一號公路那邊, 明天咱們就去吧.” 方覺頭都沒有轉, 只說一句: “有用嗎?” “有用, 聽說他治好過這樣的病人.” 紅楚又說, 她和教友們都替他禱告呢. 方覺搖搖頭: “沒有用的, 小時候媽媽病重, 我和姐姐天天求上帝別帶走媽媽, 媽媽還是走了. 我就再也不信什麼鬼神了.” “方覺, 求你別那麼說好嗎? 即使你不信, 也別說什麼好嗎? 讓我好好幫你祈福.” 紅楚說着, 拉起方覺的手, 閉着眼睛又禱告了起來. 她祈禱神讓方覺得到最有效最正確的治療, 她祈禱方覺能徹底痊癒.
這是方覺第一次看她這麼虔誠的在禱告…. 她要禱, 就讓她禱吧, 總是也沒壞處. 在人最脆弱無助的時候, 神就出現了, 大概是這樣的吧. 神幫助努力的人, 神也幫助那些虔誠信靠祂的人, 有人說信則有, 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第二天一早, 紅楚帶着方覺, 給車加滿了油, 出發了. 一號公路沿着海岸線朝北延伸, 路上能看到藍澄澄的海, 都說這是加州最浪漫最美麗的公路. 路上方覺看到有人開着敞蓬車, 有說有笑從他們旁邊開過, 金色的頭髮飄灑着. 他的目光有些呆滯. “你知道嗎方覺,” 紅楚說, “我們公司的產品在商品展銷上拿到好幾萬訂單, 我有信心把生意十幾萬十幾萬的做, 到時候也買輛敞蓬車開開.” 到時候? 自己還有到時候嗎? 紅楚看出他的心思, 使勁想着怎麼把他的思路引開. 突然想起了小時候院子裡有人整天唱的 “泰山頂上一青松”, 憑着記憶她唱了起來: 泰山頂上一青松 挺然屹立傲蒼穹 八千個風暴吹不倒 九千個雷霆也難轟 烈日噴炎曬不死 嚴寒冰雪鬱鬱蔥蔥 那青松 逢災受難經磨歷劫 傷痕累累斑跡重重 更顯得志如鐵干如銅 蓬勃興旺倔強崢嶸 …..… “好聽, 沒想到你唱歌這麼好聽.” 方覺終於說了句積極話, “那青松是挺堅強的.” “本來就是麼, 生命是魔高一尺, 道高一丈.” 到了那位中醫 --- 辛大夫的診所, 門卻是關着的! “哎喲, 怎麼不開門呢!” 紅楚一時急得不知如何才好, 好不容易開了這麼遠的路. “唉, 大概我運氣特別差….” 方覺很沮喪. 紅楚摸摸她的包, 還好地址本帶着. 給教會的朋友撥電話. 教友給了她另一個號碼, 讓她試試打打看. 感謝上帝, 有人接了電話, 就是辛大夫本人! 診所在公路邊上的一個小鎮上, 離海很近, 四周空氣清新. 樹木都顯得特別青翠. 辛大夫趕到了. 紅楚連忙迎過去和他打招呼, 仔細的看了看他. 他五十多歲光景, 看上去身體非常好. 他朝兩人笑了笑, 很和藹親切. 進了診所一看, 是個十分簡樸的地方, 並沒有什麼驚人之處. 牆上掛着一幅書法, 一幅山頂松樹的照片. 紅楚看着好奇, 就問是哪座山上的迎客松. 辛大夫說是峨眉山. 他講起了年青時有一回, 得了一種不知名的怪病. 身體一天天虛弱下去. 後來有人說去趟峨眉山就能好. 於是他就真的去了峨眉山. 他想就算死了, 死在那山上也算是有福氣的. 在峨眉深山裡他遇見了一位老道, 老道和他講了許多故事, 帶他練習呼吸靜坐, 還親自采草藥給他吃. 他在那深山老林里和老道住了一個多月, 等到下山時他已經忘了他得過什麼病了. 他完全好了. “那趟峨眉山之行, 救了我的命, 也教了我許多東西.” 辛大夫說. 方覺聽的入了迷, 覺得這位大夫還真的不一般. “好了, 現在說說你吧年輕人, 你怎麼了?” 方覺把自己的事講了出來. “我很怕, 大夫.” 都說病人象孩子, 方覺在大夫面前也不忌諱流露自己脆弱的情緒. 辛大夫說: “怕是正常的, 誰都會怕. 索性怕個徹底, 然後從怕里走出來,懂了吧?” 辛大夫說着, 仔細給他把脈, 聽胸部, 察看他的舌苔和眼底. “看了X光片後, 醫生說不能做手術了.” 方覺補充了一句. “當然不能做了,” 辛大夫說, “肺是呼吸循環中心, 這壞細胞跟着跑全身, 怎麼手術? 他只能給你放射, 化療, 大面積的, 強力的…” “我很矛盾, 到底做不做這化療. 醫生說得做, 可我看了不少人做得死去活來的, 最後也還是…” 方覺敘述着, 突然感到對這位大夫有一種依賴, 好象自己的命, 就在他的手裡了. “我明白這處境,” 辛大夫說, “到我這裡來的病人, 都是百般治療不行最後才來的. 身體已經折騰差不多了. 還沒有接受任何治療就跑我這裡來的, 你算是第一個. 要是早兩個月, 方案可能是先用西醫. 但是現在情況很不同了. 我問你一句, 你信不信我能治好你的病?” 方覺還有些猶豫不決, “辛大夫, 您真的治好過這種病?” 辛大夫說: “是, 我治好過. 這樣吧, 給我三天時間, 只要三天, 我給你藥和食譜, 你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要是三天過去沒有好的反應, 我們再改變治療方案.” 方覺一想, 三天, 也不算太久; 要不是紅楚帶他去檢查, 自己現在還渾然不知呢. 於是就說好. 辛大夫開了三天的藥和藥膳, 叮囑他要吃粗糧, 青菜生着吃, 每天都要吃水果, 喝豆奶. 回到家裡, 卸下了滿車的東西, 紅楚就開始忙了起來. 小夏回來了, 一聞滿屋的藥味, 問怎麼回事. 紅楚輕聲和她說了這情況. 小夏一聽, 心裡害怕了起來. 她很怕和這樣的病人住一起, 心裡馬上就想搬家. 紅楚也顧不得在意這許多. 她專心致志按着辛大夫的囑咐煎藥熬羹. 一弄就是兩個鐘頭, 把一碗藥和一碗藥膳羹一起端了上來, 她笑着對方覺說, 藥很苦, 不過藥膳羹很香. “我相信辛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 你要這麼想着, 把他給你配的東西吃下去.” “好, 聽你的.” 經過這兩天的折騰, 方覺已經漸漸適應了自己犯重病這個事實, 假如害怕擔心無濟於事, 那麼就積極面對吧. 人都有一死, 不就早點晚點的問題嗎. 他接過藥來, 一邊小口喝着, 一邊象品味着什麼山珍海寶那樣品味着這藥的苦, 硬是要從裡面喝出甘來. “你自己的生命, 有許多你並不知道的秘密. 你要對它有信心, 也要對我的藥有信心.” 在辛大夫那裡他對自己這麼說. “是, 信心很重要.” 方覺自言自語着. 喝完了, 方覺說他想給君子打個電話. 是啊, 紅楚想, 這麼大的事, 是該讓家裡人知道. 不能讓長輩知道, 又不能馬上讓心欣知道, 她理解方覺只能先讓姐姐君子了解這個情況. 不知姐姐君子會怎樣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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