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楚本來說只走三天的, 卻整整走了一個禮拜.
這天她回來了, 方覺不在家, 只有心欣和君子在那裡看電視.
“小紀回來啦!” 心欣起身去倒水給她喝. “事情還順利吧?”
“還挺好的.” 紅楚說, 問方覺藥吃的怎樣.
“我都按時給他弄的, 他看上去是越來越好了, 這不, 上學校去了.”
紅楚點點頭, 上樓去嘩啦啦洗了個澡.
等她出來了, 君子就叫住了她, 說來了這麼久都沒多少機會在一起, 問紅楚有沒有空, 她很想和她聊聊.
“我看還是讓小紀先去休息吧, 跑了一個星期, 怪累的.” 心欣說.
紅楚是挺累的了, 不過她還是在君子身邊坐了下來.

“小紀, 你覺得我弟弟這人怎樣?” 君子問, 眼睛體察着紅楚臉上的細微變化.
“他是很好的人.” 紅楚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
“這麼簡單?”
“是.”
“小紀你知道我弟弟和心欣的關係嗎?” 君子一開始還想着要怎麼切入, 這會兒索性直截了當了.
“一點點.”
“他們交往十幾年了, 其實應該說, 心欣等了我弟弟十幾年了. 方覺心腸軟, 可也善變. 就這麼着和那個宣蓉結了那段婚. 好不容易離開宣蓉, 可以和心欣很好的安排未來了, 可不知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總還是那樣猶猶豫豫. 我在想, 他這兩年多來都和你在一起, 是不是你有什麼事情讓他誤會你對他有意思了.”
紅楚捏着沙發上的小靠枕, 久久不說一句話.

心欣泡了一杯茶給她: “小紀, 這是我們老家的鐵觀音, 還有廈門綠豆糕, 頂級好吃, 你嘗嘗, 好好歇歇, 別想那許多了.”

紅楚說了聲謝謝, 並沒有去喝茶, 也沒有去碰那綠豆糕.
“君子姐,” 紅楚叫了一聲, 這好象是她們來了以後她第一次這樣稱呼君子. “我知道, 我理解你們姐弟情深. 說實在的我並不是很了解方覺和心欣之間感情究竟是怎樣的, 可是就我自己來說, 我想, 這世上大概沒有第二個女人會比我更愛陳方覺. 我也許孤陋寡聞, 但是我對自己的愛有足夠的認識和自信.”

“小紀,” 君子笑了笑, “我這做姐姐的很感激你這兩年來對我弟弟的照顧, 感謝你幫他度過又艱難又危險的關卡. 真的, 怎麼感謝也是不夠的.”
“君子姐不要客氣, 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這我知道. 只是我想, 這要換成是心欣, 她也同樣會這麼做的. 說到孤陋寡聞, 我覺得你還真有點哦. 不管怎麼說, 這兩年的情感, 不能比那十五年的情感. 我這麼說, 你不會生氣吧?”
“我不是要比.” 紅楚說.
“不是要比? 那我問你, 你覺得方覺和誰結婚會對他更好些, 是和你還是和心欣?” 君子看得出紅楚是真的很愛方覺, 她心裡也承認不是人人都能象紅楚那麼付出的; 她知道自己是在扮黑臉, 可是她沒有辦法, 為了弟弟的一生, 她只能硬着頭皮這麼做.

紅楚又是一陣沉默.
心欣在一邊坐立不安, “我說君子姐, 幹嘛要談這些呀? 小紀, 放寬心好了, 讓方覺自己去決定吧. 你看, 茶都涼了.” 心欣說着想站起來去換水.
“心欣, 不用了, 一起坐會兒吧.” 紅楚拉住了她.
“君子姐的話說到點子上去了. 其實…” 紅楚咬了咬嘴唇, “其實, 我已經決定了, 很快, 我就回國去了.”
君子和心欣對視了一下, 非常驚訝.
“你是說回中國去? 為什麼呀?” 心欣問.
“是啊, 無論如何都不需要離開那麼遠的, 何況這裡有你的事業.” 君子說, “其實我很理解愛有時很痛苦的…” 君子心裡難受了起來. 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也不全是因為方覺, 我有我自己的命.”
“你信命?”
“有一點吧…..”

三個女人都不說話了. 

方覺推門進來, 見三個女人坐一起, 氣氛很肅穆. 他有些不安起來.
“小紀回來啦? 展銷還好吧?”
“還好.” 紅楚答道, 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 她抬起頭來, 看了看方覺, 就象一個仁愛的姐姐看着自己的弟弟: “你去學校了? 情況怎麼樣?”
“挺好的, 下學期TA又可以繼續了.”
“那真是太好了, 這個太重要了.” 紅楚說.
“小紀, 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方覺看着她, 想要多看幾下, 卻是無力的把視線移開了.
“什麼事?” 紅楚問.
“就是…我…明天會去訂機票…我…再過一個月, 就陪姐姐她們回去一趟; 順便也, 也把自己的事辦了…”
“辦什麼事?” 紅楚沒怎麼聽明白.
“楚楚,” 方覺脫口而出, “我是說, 我得回去結婚了.” 一語既出, 只覺得心頭有滴血的感覺.

“方覺你別說你自己了, 還是說說小紀吧,” 心欣說, “她很快就要回國去住了.”
“什麼?! 楚楚你要回去?! 你是說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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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雨夜奇遇（下）

虔野文學伊刊2010年第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