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晚了, 紅楚還要出去.
“我看你飯都沒吃呢,  你, 你要去那裡啊?” 方覺問.
“去店裡.” 紅楚說.

紅楚走了,  方覺左思右想不踏實,  看着姐姐和心欣去休息了,  他在桌上留了個條, 就出去了.
他來到了紅楚的99CENT 店門口,  鐵門拉着,  玻璃門也關着,  只能透過兩道門看到裡頭微弱的燈光.  方覺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再敲, 力氣加大了, 還是沒有回應; 最後他使勁錘了起來, 喊着: “楚楚,  楚楚開門哪!”

不知不覺中,  紅楚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楚楚, 開門好嗎?”
“你怎麼來了?  什麼事?” 紅楚有些意外.
“我, 我有話跟你說…”
“不急的話回去再說吧.”
“急, 楚楚, 開門好吧,  我求你了!’

紅楚打開了門,  方覺進來了.
他們到了店後頭的辦公室. 那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文件:  目錄, 訂單, 運貨單, 帳單….
“看來你真是很忙啊.”
“也不是總這樣, 這次因為我要走了, 得整整, 回頭Jack 來了好工作.”
“Jack要回來?”
紅楚點點頭, “是, 我走, 他就得來, 這裡沒人主持怎麼行. 再說, 他們夫妻總這樣長期分居着也不是辦法.”
“他來了, 那他國內那攤怎麼辦?”
“我回去, 就是去接替他那邊. 我們倆, 等於掉了個頭. ”
“我說楚楚, 你為什麼一定要走, 呆在這裡不挺好的嗎? 你不是夢想着去讀MBA嗎? 不要誤了自己的前程啊!”
“MBA…只能從長計議了.”
“哪需要從長? 你現在就可以去考. 你, 你要是看見我嫌煩,  我可以搬家.”

“我怎麼會看見你嫌煩?  你怎麼會這麼想?”
“不是, 我是說,  楚楚, 我懂你的想法…”
“不, 你不懂,” 紅楚說.
“不懂? 你還有什麼是我不懂的?”  方覺問題剛出, 就覺得自己問得淺薄. 看着紅楚的眼睛, 她的心事都深藏在那雙眼睛底下,  她說的很少很少….
紅楚搖搖頭: “我現在什麼也不能說了, 說了, 我就是第三者了.”
“楚楚, 你, 你是不是想說, 你心裡很愛我?”  方覺心裡浪潮滾滾的終於閘不住衝出了這句問.
紅楚一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別說, 方覺, 求你了!”

方覺看着她, 心裡的憂鬱和顫抖全都從那目光里流露了出來.
“好, 我不說了, 不說.”  他叨敘着, 拿出了一個地址本來, “楚楚, 把你在國內的地址電話告訴我, 我記好, 以後可以聯繫.”
“聯繫? 你很快就結婚了, 我再和你聯繫, 就是, 就是和有婦之夫交往了!” 紅楚說着, 突然之間情緒失控, 她扒在桌上哭了起來, 哭到傷心處, 手還錘着桌面.

這是方覺第一次看到紅楚這樣失去自控.  他整個慌亂了心神.
“楚楚, 你別這樣, 你別哭啊,  我心好亂.  朋友聯繫, 怎麼提到有婦之夫啊!”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朋友那樣的聯繫!” 紅楚說.  “我是第一次有那種感覺,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愛,  我去買書來看, 對照自己, 好象也不對…直到, 直到心裡會痛,  很痛,  我才知道, 那一定是了!” 紅楚哭着, 斷斷續續傾訴着.

“對不起啊楚楚, 我真的不知道你心裡會這麼難受! 不要心痛了好嗎? 其實我心裡一直都很亂.” 方覺說抱歉,  對紅楚, 也對自己. 因為當眼前自己心愛的女人痛哭流涕時, 自己除了說抱歉, 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摸摸她給她一點安慰.  雖然四周只有他們兩個人, 但是他總能感到有無形的眼睛總盯着他看.

紅楚慢慢抬起了頭,  方覺拿起桌邊的TISSUE 盒, 給她遞了過去.
紅楚抽出兩張來, 擦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她還在抽泣着,  方覺心象一團棉絮散碎了一般.
“你為什麼不早點和我好好談, 明確的談?”
“談了又怎樣?  你暗示過我你和心欣的關係已經很確定了.  我明白你心思不定, 好幾次我都想問, 你是更愛心欣還是更愛我,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 我不想成為第三者.”

輪到方覺沉默了.  兩個姑娘他更愛哪個, 真是他這輩子最難回答的問題.  心欣給他一種祥和和安寧的感覺, 心欣是一道港灣, 心欣代表着他童年的一切純真和溫暖; 紅楚呢, 紅楚給自己激情, 給自己一種生命力;  他心裡有一團火, 碰到紅楚它就點燃,  它就熊熊燃燒….
他不能再講,  他應該控制.  因為一切的態勢幾乎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他不能再說任何可能令對方傷心的話, 他只能聽任命運.

見方覺不說話, 紅楚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 “其實我對君子姐和心欣都說過,  我回去, 也不全是因為你, 所以, 我們都不要想太多,  都老大不小的了,  也該好好計划過日子了.” 紅楚說着, 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

“你回去是還有別的事?”
紅楚點點頭, “我媽挺想我的, 她說我爸爸現在變的很乖戾, 弟弟也不好好做正經事; 還有…我叔叔也叫人很擔心…”
“你回去能見着你叔叔?”
紅楚微微點點頭, 沒有繼續講她叔叔, “聽說國內基督教發展挺迅速的, 也想回去看看.  對了, 我有本聖經, 回頭給你. 撥空讀讀吧.”
方覺點點頭: “嗯, 我會讀.”
“還有這個, 這是我教會的地址電話,  你病那會兒, 弟兄姐妹都幫你祈禱的.”
方覺又點了點頭: “我知道,  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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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雨夜奇遇（下）

《情愛 夢想 征戰》出版：知友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