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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飯呢, 就聽曉京在外頭和人說話的聲音. 邊說邊進了門, 進來了嘴裡還喊着 BYE BYE! “哇, 這麼多人哪, 准有好吃的.” 他說着就往前蹭. 紅楚往一邊讓了讓, 曉京就坐了下來. “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山城叔? 一個多月沒見了吧?” 曉京說.
山城笑了笑沒說話.
“來了就快吃, 別扯沒正經的!” 爸爸說.
“我說的還正經是正經的, 剛溫妮說了, 說咱家山城叔長的很那什麼, 性感!”
“哎喲,” 媽媽發話了, “你什麼詞兒不會用用那詞兒.”
“性感怎麼啦? 性感正經是好詞兒呢, 人外國人得了這稱號是無上光榮, 您問楚楚, 是不是姐?” 紅楚沒作聲. 在美國四年, 知道性感這詞, 但是從來沒有用心去想它究竟指什麼. 那溫妮怎麼會覺得叔叔性感? 不過叔叔是長的挺帥氣的…. 接下來的日子, 山城就常常的往家跑. 每次回來都穿整整齊齊的, 隔三岔五的還要帶點什麼新鮮的回來, 說是給大伙兒嘗鮮, 其實都知道他是沖紅楚來的. 紅楚的爸爸說自己是見怪不怪了, 媽媽倒是感到奇怪了: “咦, 這楚楚倒是和叔叔很有緣嘞.”
“咳, 什麼有緣沒緣, 它就是異性相吸, 沒別的.” 曉京說.
“別瞎說!” 媽媽說. 山城在時, 其實也沒能和紅楚說上多少話. 他不知道紅楚心裡是怎麼想自己的, 不知她是不是原諒了自己. 他甚至沒有勇氣問她這個問題, 他知道自己罪不可恕. 他願意去補償, 他什麼都願意去干, 只要...只要....這大概是他和她之間最沉重的問題了.
而紅楚, 雖然心裡一直都存着對叔叔的那份純真無邪的親切感, 也關心叔叔的生活, 但是她卻不清楚自己究竟算是原諒了他還是沒有, 因為那傷疤沒好, 痛也忘不了.
從決定回國到現在, 她對山城有種模糊的幾樣東西攙雜着的感覺,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感覺. 她不願意去理清它, 也許不應該說不願意, 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沒有心力去理清它. 有一次, 山城來了, 氣色不是太好, 紅楚突然想起來什麼, 就提起獻血獻骨髓的事.
“那也是救人的事.” 山城說.
“總獻, 自己身體會盯不住的, 你是天天開大卡車跑遠路的人.” 紅楚說.
“嗯, 知道了.” 他回答.
“我還聽姑姑說您要去捐肝?” 紅楚又問.
山城停了片刻, “反正我也是一人.” 他說.
“所以就不愛惜自己?”
“一輩子就那麼回事, 能獻出點倒是不冤枉了.”
“還是不要去獻吧.” 紅楚說, “自己身上的東西, 這麼重要的器官.”
“它還自個兒長回去不是嗎.”
“那也受罪啊, 等於去做了次大手術啊.” 一開始還儘量保持語調平靜的紅楚, 說到這裡顯得有些激動了. 她也許不能全體會, 山城聽了她這些話是什麼感覺: 他感覺這世上在養母和養姐之外, 終於有人心疼自己.
“好吧, 那就不去做了吧.” 他說.
“說定了?”
“嗯, 說定了.”
當天, 紅楚的大姑接到了山城的電話.
“姐…” 山城叫了一聲, 就吞吐起來了.
“說呀山城, 有什麼事?” 紅楚的姑姑聽出了自己這個二弟有點心事.
“您能不能幫我問問楚楚…”
“能啊, 問什麼事?”
“不知她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哦, 你問她這幹嗎呀? 想給她介紹對象?” 姑姑問.
“您就…問一問她成嗎?”
“成, 我逮着機會就問問她.” 姑姑放下電話, 心裡納悶. 他真是要給紅楚介紹對象? 他的生活圈子裡能有誰合適紅楚? 她不禁想起每次山城見紅楚的那表情, 那神態 …. 不對…會不會是山城自己對紅楚有意思啊? 姑姑越想越不踏實, 一個電話撥回給二弟. “我說山城, 你給我說實話, 你問楚楚的事幹嗎?”
山城半晌沒答腔, 他是個不大會應對的人. 姑姑心裡明白了八成.
“山城, 你就不怕你大哥把你吃了?”
“他本來也要把我吃了.” 山城說. 山城心裡真正害怕的只有一個人, 就是紅楚. 姑姑放下電話, “天哪, 這可怎麼辦好啊!”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她心裡暗暗叫苦. 敢情這十幾年來山城不討老婆, 就是為的楚楚? 他那兒明擺着是在求她幫忙啊….她一直心疼這位和自己其實沒有血親之緣的弟弟, 要是紅楚願意, 倒也許真是好事一樁, 在她看來, 也很班配. 紅楚的父親不會同意是肯定的; 紅楚的母親也不敢保證能說的通. 不過這事兒, 只要兩相情願, 又有什麼不可呢.
街坊鄰居也會有話說的 …. 不過這年頭, 誰管誰呀, 再說, 到時候山城也不會跟兄嫂住一起了, 到一個新地方去住, 誰認識誰呀… 不管怎麼樣, 得先問清紅楚的情況再說. 姑姑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當場就給紅楚去了電話, 要她晚上過來一趟.
姑姑家離紅楚家就幾站路. 紅楚搭着車就過來了. 姑姑做了三四個菜, 紅楚就和她一家人坐着吃了頓家常晚飯. 姑姑很會料理生活, 她家裡也是很祥和的氣氛. 姑父脾氣很好, 平時自己看看書報, 出去打打太極拳下下棋什麼的; 姑姑的女兒也大了, 結了婚, 自己一個家也很忙, 周末才回娘家來看看幫幫忙. 吃完了飯, 紅楚就陪着姑姑坐下來看電視. 默默看了一會兒, 覺得停靜的, 看了看姑姑, 才發現她正上下端詳着自己呢. 紅楚有些不自在, “姑姑, 您不看電視?” 姑姑說: “楚楚, 你今年二十九了吧? 我記得山城大你十一歲.”
紅楚本能的一下就把臉轉向一邊, 不知道姑姑怎麼突然問了起來, 還提到叔叔.
“過了二十五, 也不知怎麼的這年紀就跟會飛. 都不去想它了.” 紅楚說.
“可不是嗎, 你看姑姑今年都多大了,” 姑姑說, “剛和你姑父認識那會兒的事, 就跟昨天似的.” 姑姑說着問紅楚喝不喝茶. “好, 來點吧.” 紅楚說.
喝了幾口茶, 姑姑又問: “男朋友有了嗎?”
紅楚越發不自在了, 也有些不安起來. 姑姑是個大熱心腸人, 也很能幹, 難道姑姑想幹什麼? “姑姑, 您怎麼, 突然提起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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