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楚媽重新泡上茶, 紅楚爸爸坐在老伴身旁, 不時拿眼睛看看方覺.

“伯父伯母, 不知紅楚有沒有和您提到過我…”
“這孩子, 隻字也沒說她是不是在國外有男朋友…”紅楚媽媽脫口說道,  才覺得自己有些說漏嘴, 老伴在身邊捅捅她, 示意先讓方覺說下去.

“楚楚和我是在美國認識的. 她比我早去, 我到的時候, 幾乎是身無分文, 楚楚幫我度過了好多難關.”
“出門在外,都是中國人, 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 紅楚媽還是忍不住插嘴.
“其實在國外, 每個人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 象楚楚這樣熱心, 真的不多見. 更讓人不敢相信的是當我身犯絕症, 楚楚就那樣照顧我, 我不知怎麼形容…怎麼說, 她那種愛心和耐心, 就算是妻子也不是都能做到的.” 
“絕症?”
“伯母放心, 托楚楚的福, 我已經完全好了. 我想跟您二位說, 我要娶楚楚, 希望能得到您二位的支持.”

紅楚媽聽了, 又高興又不安, 和紅楚爸對視着.
一陣沉默.
“其實, 我本來沒打算現在提的. 可是看楚楚的樣子, 有些擔心, 我希望能早些和她在一起, 能好好的照顧她.”

紅楚爸不慌不忙, 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 問: “紅楚的態度怎麼樣? 她願意嗎?”
“她現在只是情緒不穩, 她一定願意的, 我們在美國相處非常的好.我們一定會互相給對方幸福的.”
“聽口氣, 你是為了報答楚楚什麼?”
“不, 伯父, 我實在是不會說話. 不是的, 我愛紅楚, 跟報答沒有關係.”

紅楚的爸爸點點頭, 說: “紅楚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 我們都沒怎麼好好關心照料她, 現在想起來也是我們做父母的失職. 她看上去好象很堅強,這次我是看出來了, 她其實很脆弱. 她在個人婚姻問題上, 恐怕是難再承受別的刺激了. 我是希望她的丈夫能夠比較耐心一點, 也能夠一輩子專一對她.”
“伯父, 您說的很到位, 您放心, 我一定會讓她從現在開始就幸福到底.”
“謝謝你. 基本上那就是我的想法了. 現在都是婚姻自主了, 只要你們倆人你情她願, 我也沒有別的意見. 你覺得呢?” 紅楚爸爸轉想老伴.

“那你是打算把楚楚接回美國?”紅楚媽媽問.
“是.”
“你們在那邊生活有保障嗎?”
“我現在還在念書, 但是學校里有工作做, 已經有工資領了. 明年我就去電腦公司實習了, 也是有工資的. 兩年實習後我可以就這麼工作, 也可以再去讀碩士. 這樣出來以後可以在大一點的公司當技術管理人員. 楚楚想讀書也好, 工作也好, 在家也行, 只要她開心.”

紅楚的爸爸問起了方覺家裡的情況. 方覺說他家裡挺好, 他明天要趕回家去看看父母.
紅楚媽媽聽了, 悄悄起身, 進去拿了樣東西, 回來悄悄塞到方覺手裡, 輕聲在他耳邊說: “這是楚楚這次回來照的照片, 給你父母看看.”
“謝謝伯母!” 這伯母想的還真周到, 方覺正愁沒東西給爸爸他們介紹呢.

正說着, 紅楚進來了.
“來得正好楚楚, 小陳他要回老家去探親呢.”媽媽跟紅楚說, 還想說什麼, 給老伴攔住了.

“這麼趕哪? 什麼時候?” 紅楚問.
“明天就走.”

紅楚臨時想出去一趟.
方覺說陪她去. 兩人到了一家書店, 紅楚走到賣兒童書的地方, 在那裡挑了一套中英文對照的外國童話, 精裝的, 配有很精美的插圖.
“你買這書是要…”方覺問.
紅楚沒說什麼, 又到了隔壁一處賣文具的, 挑了一個很漂亮的背包. 買了背包, 就把書放了進去.
“這個, 給南燕. 見到君子和心欣的話, 也代我問聲好.”
“楚楚, 謝謝你! 怎麼想起來買背包的?”
“南燕一定很想她爸爸媽媽吧…” 紅楚沒有正面回答方覺的問題.

買完了東西, 方覺一路把紅楚送回了家.
“楚楚, 今天和你說的, 你怎麼想的?”方覺問.
“沒怎麼想, 沒想什麼.” 紅楚說.
“….楚楚, 三個月之內沒有你的確切回音, 我還會再回到這裡來的.”
“方覺, 學業要緊.”
“學業又是為了什麼?”
“那是你的未來.”
“我的未來應該是和你一起的.”
紅楚搖搖頭, 她想說什麼, 卻說不出來. 也許是因為 “未來” 這個詞在她這裡很蒼白, 沒有語言可以描述.

到了家門口, 紅楚打開門, 準備進去時, 轉身問方覺: “你今晚有地方住嗎?”
“住我老鄉家. 明天就從那裡出發回去.”
“多保重. 一路平安.” 紅楚說.
“你也是, 多吃點東西, 多走走. 好嗎?”
紅楚點點頭.

方覺走了, 紅楚在台階上立了好久, 天冷了, 想起了那年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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