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麻風”人說着門又伊伊呀呀地關上了。 那天傍晚,銀女就一直在桶樓邊的石頭上坐着。 不遠的地方有條水溝,散發着陳水的臭味。銀女只管流淚,嗅而不聞。 夜近深了,桶樓門又輕輕地開了,“麻風”人探出頭來。他往銀女這邊望了一會兒,走了過來。 “姑娘,這麼晚了,你得回家了。外頭難保沒有歹人。”他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說。 “我不想回家……”銀女說着,當着“麻風”人的面,哭了起來。 “你不回去,那你家裡人怎麼辦哪?” 正說着,不遠的地方傳來聲喊:“銀女,跟我回家去!”原來是阿爸來了。阿爸一拐一拐地走來,對“麻風”人吼了一聲“離我女兒遠點!” “麻風”人不聲不響回自己的桶樓里去了。 “阿爸,和他沒關係。”銀女邊說邊看着“麻風”人的背影。 “閉嘴!” “我不傻,你快跟我回去!” 心碎了的銀女跟着怒氣沖沖的阿爸回到了家裡。姐姐金女還沒有睡,正在家裡坐立不安。 “回來啦!阿爸,你在哪裡找到銀女的?”金女見妹妹回來了,心石落地。 “你問她!從今往後你看緊點這個野丫頭!”阿爸說着,也累了,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那天夜裡,姐妹倆聊到了清晨。“我當初怎麼跟你說的?你就是不信。我好歹比你長几歲。” 金女對臉上還留着淚痕的妹妹說。 那以後,銀女沉默寡言,象變了一個人。她在一個聯合診所里當掛號員,很快就有人反應到診所領導那裡去,說這個女人不乾不淨,不應該坐診所櫃檯。於是一夜之間她成了診所清潔員,就是打掃衛生的。有一次,她掃着地。掃着掃着不小心碰到了張牙醫的腳,他就開口罵了起來:“你小心點,別髒了我的腳!賤人!”“就是,跟這種女人不用客氣。”立刻有人附和。 “我不賤。”銀女回答道。 “你說什麼?”張牙醫追問。 “算了,跟這種女人費口舌不值。”有人勸牙醫。 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診所里有個中醫叫唐河,站出來好幾次為銀女解圍。也會在大庭廣眾處和銀女聊幾句。銀女很是感激。這些日子,幾乎沒有人會過來和她打聲招呼,更不用說問句冷暖。 越往後,唐河的目光就越加關切起來。有一天下午,銀女進去打掃他的診室,裡面沒有病人了,唐河站了起來,說:“我來吧,你歇會兒。我看你挺辛苦的。” “我不累。” “坐着。”唐河從她手裡輕輕拿過了掃把。 銀女呆呆地看着他掃地。 “放心吧,我從小是幹活兒出身的,做這種事不彆扭。”唐河說。 唐河三十出頭,一米八的個頭,濃眉深眼高鼻梁。論相貌,心志還有些比不上他呢。銀女有時候會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不知為什麼,看着他的臉龐和身軀,她就聯想起解放軍戰士來。 “解放軍?”唐河一聽就笑了,“你別說,我真的差一點就去當了兵。那軍裝一穿,命運就兩樣了。” “不管命運怎麼樣,你穿上軍裝肯定很神氣。”銀女說。 這一天,唐河在洗手間邊上找到了銀女,悄悄跟她說,禮拜天有場好戲,他買了兩張票,要不要去看。 銀女很猶豫,她怕人看見。她本來是由着性子做事的人。可現在從家到鄰居到診所,到處都是眼睛盯着她看,她心理變得很脆弱。 “沒關係,我們分頭去,晚上誰也看不見誰。” 銀女答應了。 戲開演了,兩人坐在了一起。銀女發覺,唐河不時拿眼睛瞟她,那場戲,她看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把戲看完了,唐河就說還早,要不到他家坐坐?銀女說她不習慣串門。沒關係,他說,家裡就我父母和小弟,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銀女躊躇片刻,終於跟着唐河走。(謝絕轉載) 上一集:淫女 (短篇小說)二 下一集:待續 我愛海雲 (下) 我愛海雲 (上) 2010 耶魯大學畢業典禮: 99.9% 的感動 (圖) 相信,不相信 (中英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