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陸炳良下巴的一點泥

坤雲目送紫屏他們離去，轉回教室繼續上課，不過心裡卻不是特別安寧。從縣城回來後的那兩股心緒：興奮和不安 ------ 重新在他心頭交織。
他提前十分鐘下了課，然後就走到子英的課室門口等着他下課。
子英見他在門口站着，也很快結束了課堂。
“大哥，今天怎麼早下課了？我剛才見卜村長和一個陌生人在外頭，有事嗎？”子英問。
“那陌生人就是我在縣城裡見過面的那位陸炳良。”坤雲說。
“他真的來了？這麼快？”子英很驚訝。
“是啊，快得有點不自然。他已經表示願意幫忙，我心裡總有些不踏實。他是個生意人，桐鄉有什麼值得他在各方面投資的呢？”
“大哥別多疑什麼，”子英說，“你還真別說，記得朱利婭誇過桐鄉美嗎？”
坤云：“說的是沒錯，只是……”
坤雲的焦慮不安使得子云也不安起來。“大哥，看你這樣，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倒也沒有。先關照孩子們喝水吃飯吧。”坤雲邁開了步。
學校里沒有廚房爐子，學生們自己帶點便飯，中午都是冷着吃。

德威和一冬一起啃着面和土豆做的餅。白花和弟弟寶樹坐在一邊發楞。

“白花，今天沒帶東西來吃嗎？”坤雲問。
白花搖了搖頭。
“給，吃吃這個。”坤雲把自己烤的蕃薯遞過去。
白花還在猶豫，“拿着和弟弟一塊兒吃，挺香的。”坤雲把蕃薯放到了她手裡。

“你自己吃什麼？”子英低聲問。
劉坤雲跟變魔術似的不知從什麼地方又拿出來一個蕃薯，朝子英笑了笑。

回桐鄉對岸的竹排上，陸炳良對紫屏說：“這麼秀氣的姑娘，幹這個太勞累了。”
紫屏回說：“習慣了，其實挺輕鬆的。”
“紫屏姑娘年芳二十都不到吧？”陸炳良端詳着她，又說。
紫屏臉泛微紅，靦腆不語。
“你就告訴陸先生，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卜慶木軟軟逼了一句。
“沒關係，沒關係，我是看紫屏姑娘這麼年輕，隨便猜一句。”陸炳良趕緊擺擺手。

上了岸，陸炳良眼睛四下了望着，似乎很隨意，又似乎在尋找着什麼。走上了那條石土交間的路時，他不慎被一塊石頭絆到了，身體往前蹦了一大下。
“喲，陸先生小心！”卜慶木說。
紫屏停了下來。
“沒事紫姑娘，走，走。”陸炳良說。

“呵呵，年青人，許久沒來桐鄉了吧。”背後突然穿過來一個聲音。
卜慶木皺了皺眉，一回頭，果然見桂花大娘站在身後。“不用理她，奇怪的老太婆一個。”他關照陸炳良說。
陸炳良似乎沒有聽到卜慶木的話。他原地站着不動，嘴巴機械地張着笑，眼睛卻緊着在桂花老人的臉上打量。
更讓卜慶木困惑的是，那桂花大娘本來呵呵笑着的臉收起了笑容，她眯起來眼睛端詳着陸炳良。
“年青人，”她說話了，“你的下巴上有點泥。”
“人家四十多了，該叫先生。”卜慶木說。
“四十多？”桂花大娘的眼睛上下掂量着陸炳良，“在我老太婆眼裡都是年青人。來，我幫你擦一擦你下巴上那一點泥。”老人說着趨身向前。
陸炳良趕緊用手捂着下巴，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大媽好，我自己來。”
他且說且避。
紫屏上前來說：“村長，我幫桂花大娘做點事去，就先不去您那兒了。”

卜慶木連應兩聲“好”，就領着陸炳良繼續往前，甩開了桂花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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