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卷三：桔梗花開

附：卷二完結篇： 紫屏離桐鄉：

兩個星期後的一個周末，一輛神秘的小車，同時載着紫屏和桂花大娘，駛上了去縣城的路。 小車繞道，沿着青河岸邊直奔東梨鄉。
紫屏對這條路並不熟悉，她從來沒有到過東梨。一路上，紫屏只依依不捨地回望着越來越遠的桐鄉，那漸漸模糊的油桐和桂花樹。聽人說，桐鄉往東往北，樹會越來越少。果然是這樣。紫屏突然想起哥哥房間外面的池塘和池塘邊上的桂花樹，仿佛一道幽幽的桂花香鑽心，悲傷不打一處來，眼淚嘩嘩流了下來。

“可憐的孩子，想家了是吧？”桂花大娘一看，掏出來手絹給紫屏揩眼淚。“也是呢，我都想。哪兒都沒有咱桐鄉好。”桂花大娘說着，自己的眼睛也濕了。
紫屏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司機小寒回頭望了望紫屏，輕嘆了口氣。

“別哭孩子，我看哪等着你的是喜事，炳良那孩子不會虧待你的。你要高興！”

紫屏一邊聽着桂花大娘的話，一邊還是哭。不知紫順現在在哪裡？ 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哭？ 昨夜她幾乎一宿沒睡。弟弟知道她要走，哭了好久。他是在她身邊哭着入眠的。哥哥走前交代，要紫順睡在他的房間裡，目的是讓弟弟早點獨立。紫順照做了。不過有時候他做惡夢，或者是打雷閃電的時候，紫順會偷偷跑過來和姐姐一起睡。昨晚，紫順一直和紫屏待在一起，無論如何也不到哥哥的房間去睡。紫屏怎麼也安慰不了他。後來她告訴紫順，哥哥紫建很快要回來了。紫順的情緒才稍微安定了下來。
“哥哥回來時你會在嗎？”紫順問，臉上還掛着淚。
“當然。到時候我們三個人又可以一起去爬樹摘果了。”紫屏摸摸弟弟的頭，強壓着心頭的悲楚。

哥哥紫建，是姐弟倆心頭的一道光。

紫屏又告訴弟弟，很快青河上就會有橋，很快桐鄉小學就會有新的校舍和球場。紫順累了，聽着聽着，沒有特別的興奮，就這麼進了夢鄉。

紫屏在弟弟身邊躺了下來。她看着弟弟熟睡了的臉，那晶瑩的眼睫毛上頭還留着淚痕。學校很快就會有新的校舍；青河上很快會搭起木橋；還有，桐鄉通往縣城的路也會很快鋪成……
這一切都值得，值得她拿自己的終身、她的愛、她的劉坤雲做交換嗎？

坤雲，坤雲他會多難受啊！紫屏心頭一陣揪痛，不敢再想下去。
車顛了幾下，拐了個彎，上了東梨的北浦橋。紫屏轉頭一望晨曦下沉靜閃爍着的青河，眼淚漣漣。離得那麼遠，她再也看不見她的竹排了！不知道紫順怎麼樣，坤雲怎麼樣，孩子們怎麼樣……今早，會是誰送孩子們過河？子英嗎？他的技術還不是很熟；永溪嗎？記得青伯提起永溪近來常外出打工；也許，也許是大青伯撐船……紫屏心裡念着，突然也好想子英和永溪。她知道他們暗地裡喜歡她，她心裡全明白。她也常惦着他們，可是畢竟，她只能身許一人哪！

竹排，她好想念青河上她哥哥親手做的、她曾經天天撐持的竹排；想念竹排上的歡顏笑語......
窗外的坡上幾簇綠叢吸引了她的眼睛，她認出來它們是桔梗花的藤葉；她依稀能看到它們枯萎了的花蕾。
雨般淚水再一次湧出她的眼眶。

七十九  卷三開篇： 婆媳進陸府

藍色小轎車把紫屏和桂花大娘帶到了縣城東北區一棟漂亮的樓房前面。
“到了，大娘，紫屏，請下車吧。”小寒打開車門，把桂花大娘小心扶下了車，又非常有禮貌地讓開道來關照紫屏也下了車。
“母女”倆下了車，環顧着四周。雖說桐鄉和這裡一樣有草，可這裡的草，齊齊整整的，顯得格外翠綠。大片綠草坪中，有個小亭，有一汪水溏，水溏上有個噴泉。亭子的另一端有條小石徑，通向一個小拱橋。

“這是什麼地方，這麼漂亮呀！”桂花大娘指指這看看那，身子轉了好幾圈，都看傻住了。
“大娘，這是陸總住家的園林。您看，咱們到家了。”小寒指給桂花大娘看樓房的前門。
“孩子，虧得你，總在我們炳兒身邊陪着。”桂花大娘握着小寒的手，眯着眼睛端詳了他半晌。
“沒什麼，”小寒靦腆一笑。“陸總待人挺義氣的。”

紫屏和桂花大娘把眼光轉向眼前這棟五層樓房。樓房前面是一排矮矮的白色石欄杆。欄杆兩側各有一條飛騰的石龍。欄杆里有石桌石椅，石桌椅的上方，有棵茂盛的油桐樹遮蔭。抬頭看去，見樓上面也有欄杆。有很大的玻璃窗，能看到裡面垂着的帘子。
正張望着，門開了，陸炳良穿着運動衫，頭髮整得油光發亮，笑呵呵迎了出來。

“娘，您來啦！”他先招呼桂花大娘，接着轉向紫屏：“紫屏，路上還好吧？”
“閨女不適應，哭了一路！”桂花大娘說。
“喲，紫評怎麼了，不習慣？”陸柄良一聽便關切起來。“有了車，這裡離桐鄉其實很近。來，娘，紫屏，進來吧！”
紫屏和桂花大娘隨陸炳良進了大門。門廳是光滑的大理石鋪的，走沒兩步，桂花大娘險些沒滑倒。“大娘！”“娘小心！”紫屏和陸炳良幾乎同時扶住了桂花大娘。

當晚，陸炳良就把桂花大娘和紫屏分別安頓在二樓的兩個房間裡，他自己住三樓。
“孩子，你一個人，怎麼要這麼大的房子呀？”桂花大娘問。
“娘您不知道，這社會上，輸人不輸陣。”陸炳良回答。
“四樓五樓都有什麼呀？”桂花大娘又問，看了看天花板。
“那上頭很亂，您和紫屏都別去。”陸炳良說，眼睛看着紫屏。

“陸總，你們聊，我先回去了。”小寒見紫屏她們有了着落，便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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