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錢回家是我幾十年的傳統了。還在我沒工作之前，我就把平時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一點點錢捎回家去給爺爺奶奶。那一點點的錢數，比起爺爺奶奶的養育之恩和他們的無私奉獻來，真的算得了什麼呢？可爺爺奶奶每次還都要說：不需要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吧。

我的稿費史斷斷續續的也有幾十年的歷史了。我中學時代的作文就在省的書刊上發表。我記得是有稿費的。錢麼，肯定是爸爸代存了。那時候，家裡已經是越來越拮据了。
再往後，地區上辦起了雜誌，我又喜歡寫些詩歌散文什麼的。每次有什麼，我就往家寄。爸爸接了，就往地方雜誌上投。
“明路，你近年來稿費也有一些呢。”爸爸說，“我就都代你保存了吧。”
我總是哼哼呀呀地敷衍幾句，從來沒怎麼在意。反正家裡也需要錢，反正我拿了也得往回寄不是嗎。
每次提到這些事，孩子他爸就會半開玩笑地說：你的稿費呢？你爸爸保管這麼些年了，不知……我也笑笑不答。

荒廢了好多年，近年來才開始琢磨着寫文章投投稿，一來爭取漸漸向職業轉型，二來也享受些知識產權的樂趣。不過，由於網路媒體的崛起，傳統媒體的運行並不如從前興旺，稿費麼也就隨着羞羞澀澀。發表了好一陣，湊起來一看，正經也沒有什麼特別驚人的收穫。不過我倒是就想起了爸爸。不管我在文學上有大小怎麼樣的成就，都和爸爸分不開。沒有爸爸的引導，我怕是連屠格涅夫是誰都不知道。這些錢，應該寄回去讓他高興高興才對。

說到爸爸，自然想起媽媽。媽媽對我的影響是無形的。每次向內省視，我都似乎會看到媽媽就在我的生命里。可惜媽媽沒有這福氣享受我這綿薄的報答。

父母都是讀書破萬卷的人。有一次爸爸還跟我說，以他的讀書經歷，他總是納悶有些作家學者比如李敖怎麼能讀那麼多的書，而且還記得那麼牢。
我總是有些遺憾當初沒有跟父母學習更多的東西。

說來我也是個無能的女兒。幫襯着給父母買的只是棟勉強過得去的房子，一直不斷給家裡的經濟支持也是非常有限的，許多地方無法讓老人過上更舒暢些的日子。父親和我說過，別老盯着發表這發表那，差不多了，就要往高處大處努力。我想也是的。我的心願里，我希望和家裡人分享的當然不僅僅是一點點稿費。
只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不是麼。

支票寄走了之後，心裡踏實了許多。 俗話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對我來說，恐怕是滴水在江潮之涌前望洋興嘆了。

虔謙隨筆於09年感恩節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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