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蔥跟着碧娥到了那間後屋。那是間矮矮的土屋,外漆有些剝落,阿蔥看得出來,牆是紅色的土夯砌起來的。裡面很暗,只有一扇窗。裡面有張木床,有個四方桌,牆上掛着一盞提燈。 阿蔥心滿意足地環顧着這個十米見方的小屋。這後屋其實比自己在老家住的強。至少這牆上有漆,地上還鋪着磚;不像自己住的那土屋,上下四周全是土。 南閘路口是小鎮南閘口的交通要塞。往北去是一條大馬路,據說是專門為備戰而修建的;往東去是廣大的農莊田野,供應着南閘口鎮豐富的五穀食糧和瓜果蔬菜;往西去是南閘口鎮中心;往南去是另一個繁華小鎮。 南閘路口東邊坐落着一整排住家,招娣家是最靠北的一間。邊上十幾米處有一棵巨大的古柏,常有行人在那裡歇腳。招娣也就以她的有利地形、各色茶水和祖傳的羹湯小點吸引了遠近行人,招待八方來客。以前有人看着招娣家生意紅火而眼紅,曾經在大柏樹底下擺攤想分口飯吃,不料人們寧可多走幾步到招娣這邊來也不願光顧不合口味的湯茶。尷尬了些日子,只好自行收攤。 “才知道我的不容易呀,”招娣半翹着嘴巴說,“這邊的人嘴巴可刁了!” “行了,人家收了,別贏了還不饒人。”招娣當家的,大林他爸說了她一句。 那天晚上,招娣特意做了南閘口特色面:軟油香濕面,麵條里加了肉、蛋和香蔥。近來由於大林不回家,招娣已經有時日沒做這家常面了。今天家裡來了個“半成員”阿蔥,招娣心裡有些家景重振的欣喜,所以就做了這道面增加點喜氣。阿蔥坐在碧娥和二林中間,吃一口麵條,就一小口濕湯,口感和香味都是他從來沒有嘗過的,吃起來那呼呼的聲響就更帶了點香香的勁。 “好吃吧?”碧娥看着阿蔥的陶醉樣,笑着問。 “好吃!”阿蔥回。 “大哥最愛吃這面了。” “你有個大哥?他在哪兒?”在美味里陶醉得沒有了世故感的阿蔥問。 “不提他了,就當沒這人!”招娣含着滿嘴麵條說。 碧娥還是耐着性子告訴阿蔥說,三個禮拜前,北閘中學的紅衛兵來到他們家,說二林已經代表自己和全家,除了大林外,加入了北閘造反先鋒隊。在這之前,大林自己加入了南閘革命護衛隊。這兩派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兩派。當天大林回家,一聽說家裡人一夕間都成了對立面,大發脾氣。 “你存心和我作對是不是?”大林問二林。 “作不作對,我們那個班全都加入北造先;你那個南革護本來就不怎麼樣!”二林平生第一次沒有做大林的影子,第一次反叛自己的哥哥。 大林二林在那裡吵架,招娣出來尖聲叫停:“別吵了!家裡入了什麼派,你跟着不就行了?那什麼南革護的,我看賊頭賊腦的沒一個好人樣!” “就是!”二林附會。 大林悶悶不吱聲,當場收拾自己的行李,第二天一早就不見了人影。 “脾氣像我。”一直在一邊默默吃着面的大林他爸冒了一句。 “敢情你還覺得光榮啊?”招娣馬上頂過去,“是不是哪天你也這麼着出家門啊?” “我說我光榮了嗎?我說我要出家門了嗎?”大林他爸反問。 就這麼着七嘴八舌,最後還是碧娥出來解架。“有客人在這兒,咱還是說點別的吧。” “怕什麼,反正他也聽不懂。”二林嘟魯。 “相信我好了,他很快就會聽得懂的。” 碧娥說得有道理,經過多次的翻譯對話,阿匆慢慢發現南閘口和韓莊雖然離得遠,話音差別很大,但是音和音、話和話兩頭是有對應的。韓莊的一些個音總對應着南閘口的一些個音。沒過幾天他就能連聽帶猜聽得懂好些日常的話語。 “你在老家只種莊稼不做別的呀?”招娣邊洗碗邊問,她的普通話比阿蔥的閩南話進步得快得多。 “回嬸兒,我還會做點兒木工。”阿蔥幫着收拾。 招娣一聽阿蔥會些木工活,喜上眉梢。 原來大林他爸就在離家不遠的一家合作木材廠里當木工,活兒很多,人手少,他又有肺氣腫的毛病,一發作就咳個不停。家裡兩個男孩打死了也不願意去學木工。這下正好,來了個好幫手! 真是好人有好報!經歷了幾多內外鬧騰和交困後,阿蔥的不期到來使招娣這個信念重新堅定了起來。她看阿蔥初來乍到沒着落,主動接濟他住的地方,當時心裡是動了一下:多個小伙子在家總是好,關鍵時候能頂得上。沒想到阿蔥爭氣,還真的會木工! 上集:中篇小說《阿蔥尋妹》四 下集:中篇小說《阿蔥尋妹》五 女人心彎 敬請關注《南閘口 --- 阿蔥尋妹》。小說尋求各項可能的海內外合作發展(英譯等)。我的電郵:qianqianwxc@gmail.com 謝謝! 做得太過分! 刁兵張曉峰 39 我命令你不准死! 《小女人》:每個女人生命里都有一個仙 做調查問卷,四十分之一機會贏100元… 《懷念戰友》三版本 《山音風彩》再創佳績;五個月內四度獲獎 昂頭的離開低頭的留下?外議你就能不阿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