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湯姆早早上了床。亨利在他邊上坐着,正想和兒子敘兩句,突然從窗外飄進來一股奇異花香。亨利嗅了嗅,心裡納悶:奇怪,後院沒有夜來香啊。 “湯姆,你聞到香味了沒有?” “嗯。”湯姆喃喃。 “湯姆,要是爸爸明天去了別的地方,你會怎麼辦?” “找拉夫,找媽媽……” 亨利還想說點什麼,卻見湯姆已經入眠。 第二天早晨,亨利按時醒了過來。他照照鏡子,看看四周,沒有什麼異樣。 他準點送湯姆上學。 “湯姆,”他叫了一聲。 “什麼事爸爸?” 亨利停了片刻,一字一句地說:“你要,要當個男子漢,懂嗎?” “爸爸,我會騎車,我是男子漢!”湯姆回答。 光會騎車,頂不了多少事啊…… 亨利突然一陣鼻酸。 就快到校門口了,亨利問:“湯姆,記下拉夫和瑪麗的電話了嗎?” 湯姆點點頭。 “好,好兒子,今天假如爸爸不能來接你,拉夫他們會來接你。” “爸爸你今天要去哪裡呢?”看父親的神秘樣,湯姆不禁問。 “爸爸還不知道。湯姆,爸爸愛你!”亨利咬着嘴唇對兒子說。 “我也愛你,爸爸!”湯姆是個善感多情的孩子。每次校門分手時他都要叮囑亨利早點來接他,還要站上好一陣,一邊目送亨利的車離開,一邊頻頻揮手道別。 回到家裡,亨利往沙發上一坐,電視遙控就在身邊,可他沒去碰它。 他不怕死,人人都要死。他也不相信天堂地獄之類,假如有,死後的人對它們也不會有多少感覺 。預示來得突然,亨利只能顧及實的,沒功夫琢磨那些虛的。 上了一下洗手間,他突然想起馬桶的控制杆有些不好使,要一直摁着水才能順暢沖涮。湯姆前天還抱怨過。上街買副新的吧。可上街就得開遠一點的路 …… 咳,假如真是命中注定,呆家裡也會出事。這麼想着,他便出去了。 新的控制杆買來了,一換,一衝,那馬桶就跟新的一樣好使。 嗨,這下湯姆這小子就不會邊撒尿邊抱怨了。亨利不由得笑了。總算是做了一件實在的事。 有人來敲門,是個街道粉刷工。他來挨家挨戶粉刷門牌號,替兒童疾病募款,問亨利要不要把門牌號重新粉刷一下。亨利點點頭,遞過去十元錢。 沒想到今天世界在他面前仍然是這樣的瑣碎。雜七雜八的事忙了他幾個鐘頭,心裡竟覺得那樣坦然。眼看着就該去接湯姆了。沒發生什麼事端,亨利有些恍惚,卻也感到寬慰,畢竟,至少還能再見兒子一面。 他小心翼翼地把車開到了校門口,湯姆已經站在那裡等他了。一見車開過來,湯姆便連笑帶跳地跑過來,喘着氣說:“爸爸,你沒出去嗎?我真怕你不能來接我呢!” 爺兒倆回家後,一天基本上結束了。亨利又看了看四周,還在納悶今天怎麼過得這麼平靜,要是每天都這樣該多好。 他習慣性地去準備晚飯,4月22號的顧慮悄悄地在消退。 照顧孩子吃飯做作業洗澡後,亨利和往常一樣陪孩子坐電視機前看電視。一會兒不覺累了,明天還要起早,他敦促湯姆早些睡,自己也躺下了。 不過他沒馬上睡着。“今天還會有什麼事發生呢?”他問自己。也許,應該呆着,一直等平安過了午夜再說。可是一陣困意襲來,他控制不住墜入夢鄉。 他夢見老闆交給他一個工程,要他三天內完成。幾行程序他怎麼也做不出。他拼命在想,突然一陣頭暈,他撲倒在地。 上集: 短篇小說 亨利的神秘22號(2) 下集: 遠眺 (外一首) 惠安詩 碎感“真誠” 當了十一年的“軍人” 我的家史(節選)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