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純來做了兩菜一湯,做完了就招呼冬川吃飯。純來要來扶,冬川說不用。
冬川坐在飯桌前,看着眼前熱氣騰騰的兩菜一湯和一碗飯,感觸不打一處來,眼眶竟潮紅了起來。自從杏真離開了以後,這是他第一次有這麼樣的兩菜一湯,身邊還有另一個人陪着。這感覺,家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了。
“林先生,快趁熱吃吧!”純來在一邊敦促他。
“你也吃,辛苦了,快吃。”冬川把菜往純來那邊挪了挪。
兩個人坐一起吃飯,幾乎沒有對話。雖然溫馨,冬川還是三口兩口把飯吃完了。
“你慢慢吃。”冬川說着,就要離開。
不料,冬川一起身,純來也跟着不吃了。冬川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連忙又坐了回來。“你吃,我因為身體還在恢復,吃不多。”
“菜還行吧?”純來問。
他冬川怎麼就沒有誇獎幾句呢!何況那飯菜是真的好吃!冬川不斷自責。“很好吃。要不然我也不會吃得這麼快。”說到這裡冬川笑了笑。
純來也終於笑了笑。
“你老家哪裡?”冬川拉起了家常,還坐在飯桌旁。
“在江西西北邊,永定鄉。”純來說。
“有親戚在吉鎮?”
純來停下來筷子回答:“有個表姐,來了以後她說我找錯人了。”
冬川愕然:“你以前沒見過你表姐?”
“那時候很小,記不清了。”
天下事無奇不有,冬川以前愛讀點小說,不過這純來的故事,也夠離奇的了,還有那麼一點叫人心裡不是個味兒。
“結婚了吧?有孩子嗎?”
“結過婚,後來離了。”
“怎麼會離婚了呢?” 冬川的心又關切了起來。
純來的臉色暗淡了下來。“後來他和別的女人跑了。”
觸到純來的傷心處,冬川不再追問了。他意識到,儘管他們一起吃過飯,他們其實還是陌生人,他們相處的時間只有八個小時不到,而今晚,他就要在這個杏真、岳父和女兒都住過的家和這個陌生女人共度。
“今晚,你就睡那屋。”冬川指着岳父的房間說。“床、被、桌椅柜子都有——哦,今天你只顧幫我洗曬,那房間裡的被褥倒忘了曬了。”冬川走進小屋時有些沮喪。
“不礙事,不礙事的。”純來說。
“這兒是電燈開關。”冬川又示意。
“謝謝您了!”施純來顯得十分的滿足。
晚上,純來把一切都收拾停當了後,便進了那個目前屬於她的小天地。冬川躺床上,卻久久睡不着。他眼睛盯着那小屋的門縫,直到那光線熄滅了,他才踏實地閉上雙眼。
今夜,被褥又香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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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女花》卷二 29 冬川送女
珍寶島,四十五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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