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起上了樓。陳全俊自己找了個地方,默默地坐了下來。 “你喝點什麼?”丁潔心問。 陳全俊搖搖頭,不斷地看着四周。他還記得他第一次來的時候的情形,除了幾個新家具,屋裡幾乎和那一次一模一樣。 “潔心,搬出這個地方吧。這地方孩子怎麼住,再說這學區也很爛。” “我下學期就給他轉學。” “我那條街上有人在賣房子,你去把它買下來吧。房子不大,價錢還可以。” “全俊,我哪裡買得起。” “你不要想着還我錢就買得起。堂堂護士,住這裡,人都得笑死。” “爸爸。”一邊的自立又叫了一聲。 “什麼事,今天你怎麼磕磕巴巴的?” “媽媽和我為什麼不能和你一起住?” “自立,爸爸有自己的家。”話一出口丁潔心就知道這是很糟糕的回答,孩子聽不懂的。 “沒了,那家沒了。”陳全俊說。 “沒了?!你什麼意思全俊?”丁潔心很驚訝。 “一個全身上下里外沒一處不假的女人,沒了更好。” “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總而言之她就是要我給她張綠卡。這事別提了。反正我和她是徹底斷了。”陳全俊沒有告訴丁潔心,那女人拿到了綠卡後,就跟別的男人走了。
丁潔心怔住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陳全俊看着她,“你跟她,不一樣。”
丁潔心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了下來。見陳全俊又在掏煙,就說:“你還是控制一點煙量吧。” “都是護士術語了現在。”陳全俊說。
“爸爸,抽煙不好。”兒子也在一旁說了。 “真是,別看不住一起,這父子情跑不掉的。自立關心你。” “我不配他關心。”陳全俊說。“我對你過去沒說過虛話,現在也不會說。我真挺自責的。看你們這麼艱苦,我心裡特別難受。” “習慣了,也感覺不到什麼苦。再說,全俊,我欠你的,欠可仁的,欠孩子的太多了。”丁潔心說。 “不要這麼想,老有這包袱你日子怎麼過? 對了,我月底前去趟北京,你有沒有什麼要我交代可仁的?” “爸爸,可仁是誰?” “大人說話小孩別總插嘴。”陳全俊教訓了兒子一句。 “我才插了一句嘴。”自立撅起了嘴巴。
“我想也沒有什麼太大必要了。”丁潔心說。 “又怎麼了?” “他已經再婚了。” “我操他媽!” “你怎麼還那個脾氣?!”丁潔心皺起了眉頭。 “對不起,這麼多年了,我實在氣不過。” “是我傷他太重。” “他也沒少傷你。”陳全俊說着站了起來,“不行,我得找他去。” “找他做什麼?”丁潔心問。 真的,找白可仁做什麼? 飛機上陳全俊一直這麼問自己。 想告訴他丁潔心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 想告訴他經過了這麼多折騰才發現自己初衷未變,還深愛着丁潔心? 想和他再度攤牌?還是就只是想讓他悔恨?自責? 嫉妒?心煩意亂? 或者是這些動機都有?
機身空中顛簸了一下,陳全俊的心頭也打了個踉蹌,不知自己揣着的究竟是種什麼心態 --- 不管什麼心態,也許都已經無所謂了。 因為這些年的黑白真假,撲朔迷離都已經在命運的主宰下塵埃落定,返實歸真。
命運,命運對丁潔心並不太厚道。要說錯,他白可仁,還有自己,陳全俊,也沒好哪裡去。 也許自己還殘留着鄉下孩子的那份天真?竟會要求命運厚道!陳全俊自嘲地笑出了聲來。 “我相信命運,但是我永遠不會放棄屬於我的那條蜿蜒山路和山路盡頭的太陽和月亮。”丁潔心詩一般的話在他耳邊響着。
陳全俊往後靠了靠,看着迷茫的窗外,腦海里湧上來一個清晰的主意。 飛機在下降中。 (正集完;續集有機會再繼續寫......) 上集: 中篇小說 黑婚白婚 二十七 在這相思的人兒間 長篇小說 《一天就夠》電子版封面初稿 賊走在寬廣美麗的土地上… 狗的圓寂 - by 孩子他爸 敬請萬維讀者和朋友們為我加油! 夏遊南加大熊湖(中)美麗多姿的湖畔 長篇小說 《一天就夠》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