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潔心和陳全俊去辦了結婚手續。 從結婚登記處出來後,丁潔心有些神情恍惚。 她說有些不舒服,請陳全俊先把她送回她自己的住處。 陳全俊送她上了樓。 “你這裡,連個熱水瓶都沒有。不舒服,還是到我那裡去吧。”陳全俊勸她。 “沒事兒,我習慣了。我歇一歇就會好的。” 陳全俊無奈地走了。丁潔心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自由。這裡雖然簡陋,雖然不是個好區,但是真實,實在,自己就是自己。 一到了全俊家,自己算是誰呢?
街上傳來一陣嚷嚷聲。丁潔心探頭一看,只見巷口站着幾個人,好象在吵架。他們說的西班牙語,丁潔心雖然聽不懂,但是卻感到很真切。此時此刻,整個世界都很真切,除了自己。自己是虛的,是假的,是騙人的!她的額頭冒出了汗。她想起了曾經問過白可仁的一句話:“是不是我們出國了後,道德標準下降了?”那一次白可仁沒有回答什麼。也許,這裡不僅僅是個道德的問題。以前的同屋小甘提過,他來美的時候請求過一位美國人幫忙做經濟擔保。那位美國人就是不肯。後來才了解到,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人家信基督教,按照聖經上說的,不好給人做什麼擔保。而今自己,竟然連婚姻都可以作假! 可是自己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有難處啊!她轉而安慰自己。
這又怎麼樣呢?想古人前人能做到捨生取義、殺身成仁,難道今日義、仁就變了屬性,是可以妥協的了嗎? 腦袋有種膨脹感,轉而開始發痛。算了,還是收拾收拾,準備上班,準備過日子吧…… 陳全俊在自己的房子裡專門為丁潔心騰出了一個房間。“每周一、三、五你一定得住這裡。鄰居里有老外,搞不好人家會起疑心。”他對丁潔心這麼說。 “嗯。”丁潔心點頭答應。 “全俊,謝謝你,”她說這話時眼睛都不敢看對方,“你真是個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 陳全俊淡淡地笑了笑,他想更正說:不是為朋友,是為愛人,所愛的人。 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 :“潔心,我不是聖人,我只是盡力而為。” 其實丁潔心並不完全理解陳全俊。他愛了她這麼多年,沒有異過心。眼下卻要和她假結婚,心裡是百種滋味,千般感慨。
他有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叫邢斌,出國後才認識的。陳全俊剛到美國的時候,邢斌幫了他不少忙,後來就成了很知心的好友。這天陳全俊心裡煩悶,就去找邢斌聊天。 邢斌覺得他情緒有點不對,就問怎麼回事。 陳全俊搖搖頭,什麼也不說,只叫他拿酒來。 邢斌拿出了上好的茅台,配了些花生小魚幹什麼的,陪着喝。 “我說這人生啊,沒什麼勁。”陳全俊一酒下肚,感嘆出口。 “我說你趕緊去娶個老婆,就有勁了。” “你少給我提什麼老婆!” “我還就提了,怎麼着? 我看你一天沒老婆,一天就不是個正常人!” 陳全俊沒說話,低頭喝悶酒。 邢斌看着他,琢磨着他到底是碰到什麼事了。 “書店生意不好?” “好着呢。” “又失戀了?” “什麼叫又失戀了?” “你不是讀大學那會兒失過一次戀 ……” “還那次,不斷延續。” 邢斌明白了。“要不怎麼說你這人死心眼呢。這城裡你往拉線所一蹲,女人多的是,大把抓。” “誰稀罕那拉線所的。” “我說你不正常吧。男人,他需要個女人,解決一下燃眉之急。 我老婆跟我鬧離婚那會兒,一年不見我,我怎麼辦?我找空姐兒去。你這,總一個人,還失着戀,嘖,難以想象。”
陳全俊聽着不明真相的邢斌在那裡亂發議論,心裡覺得有些滑稽。不過他告訴自己這事誰也不能說。他摸出一根煙來,邢斌趕緊幫他點上。他一邊抽着一邊就往外去。 “我走了。”他說。 “不行,你現在不能走。等一下給查出有酒精你就給吊銷執照了。” 陳全俊沒理會,上了車就走。 上集: 中篇小說 黑婚白婚 十五 下集: 中篇小說 黑婚白婚 十七 酒後越線 介紹小說《鍾緣》 在寫一個很悲的悲劇 桔梗花開 夢圓美國佳思地 (從世界日報到中新網) 酒後淚雨 鞋的故事 四敘詩人張玉紅- 最感人的喚母詩 新移民生活和迷思: 【中篇小說黑婚白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