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宣蓉, 你為什麼要對南燕說我不是他親爸? 我自己都不清楚, 你為什麼要對孩子說這個?” 方覺怒不可遏.
“你不清楚, 我清楚.” 宣蓉平靜的說.
“原來你一直瞞着我.”
“我也忘了當初我怎麼說的。 可我對孩子得明確得誠實.”
“你, 你也配講誠實! 我真後悔心腸太軟讓你們相見; 你這個人, 不配做媽!” 方覺真是氣得不知找什麼話來斥責宣蓉; 指責人本不是他的所長. “宣蓉,” 紅楚在一邊也非常生氣, “燕子還那麼小, 她怎麼承受得了.”
“紅楚你不知道,” 宣蓉說, “這種事, 長痛不如短痛, 早早先讓孩子知道的好, 等以後大了, 更沒辦法說了.”
”那就讓它永遠是個秘密, 別告訴我, 別告訴孩子!” 方覺說.
“你那麼自私, 孩子有權力知道你懂不懂?”
“你住口! 天下沒有人比你更自私了…” 方覺從來沒有這麼怒火中燒過. “宣蓉你真不該和孩子說這些的.” 紅楚說, “她剛來不久, 語言還不通暢. 她已經很努力在跟進了, 可班上還是有人取笑她. 燕子很不容易, 你這裡還捅這個漏子…”
“我不知道啊,” 宣蓉眉毛一揚, “誰告訴我了, 我的母親權力早被你們剝奪了.”
“你,” 紅楚情緒激動, 也開始要找詞句了, “要誰告訴, 憑你在美國的經驗常識就能明白的啊. 關鍵你有沒有那份心去想啊.”
“楚楚別跟她說什麼心不心的, 純粹是浪費時間.”
“心?” 宣蓉這下來情緒了, “你們誰體察過我的心? 你們誰相信過我? 我說我外嫁, 就是為了我原來那個家, 你, 陳方覺, 和南燕. 你相信過我嗎?” 方覺自己搖搖頭, 覺得跟這個女人真是再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他擺擺手: “楚楚咱們走.”
當天下午方覺和紅楚又是一道去接南燕. 只見南燕低着頭走了過來. 進了車, 也不看他們, 也不逗弟弟樂, 呆呆地坐在後面. “燕子, 今天又學了什麼新東西了?” 方覺一邊開車一邊問, 不住的看着後視鏡.
“是啊燕子, Mrs. Timmons 說你的英文進步很快呢, 她特別喜歡你的作文.” 紅楚特意挨着南燕坐在後座上.
南燕轉過身去看看車外, 沒說話. “燕子怎麼不說話呀?” 紅楚問.
南燕咽了咽口水, “你們要我說什麼? 我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我都不知道叫你們什麼, 叔叔和阿姨? 你們有誠誠了, 我, 我還算是誰呢?”
方覺把車停靠到路邊, “你是爸爸的心肝寶貝呀…”
“我不是! 我又不是你的孩子, 你能當我心肝寶貝?”
“當然啦, 你一直都是爸爸的燕子, 還記得你小時候爸爸天天到托兒所去接你嗎? 還記得爸爸給你的微微?….”
路邊的房子房門開了, 跑出來爸爸媽媽和兩個孩子, 還有一條狗. 他們嘻笑着, 開始玩起球來. 方覺把車挪開了.
“燕子, 你媽媽懷你的時候, 我也不敢確定你是不是我的孩子, 可是你一生出來, 我就愛你了; 你那麼小, 那麼可愛, 兩眼看着我, 那麼相信我…當時抱着你的時候我想, 不管這孩子姓陳還是姓別的, 她都是我的女兒, 我不會讓給別人的; 讓給誰看管我都不放心…” 方覺停了下來. 紅楚聽着, 眼睛濕了.
南燕聽着, 把頭轉向了裡面.
“我很高興我做了正確的決定, 由我全權來撫養你,” 方覺繼續說, “幾年過去了, 燕子, 你猜怎麼着,” 他轉過頭來看着南燕, “我壓根不記得誰是爸爸這回事, 我把它全拋到了腦後. 你看, 我們這一家, 多好啊!” 回到了家裡, 南燕照例到後院去做作業. 誠誠餓了, 紅楚去給他做吃的. 方覺說出去買幾個燈泡就回來. 紅楚餵孩子餵到一半時, 到後院想去看看南燕, 卻不見了南燕的影子! 紅楚大驚失色, 一邊喊着南燕, 一邊跑回屋裡, 每個角落都找了個遍, 還是不見蹤影. 她飛身折回後院, 到車庫去找, 找不到; 她趕緊跑鄰居那裡去問, 沒人看到孩子.
紅楚回到房子裡, 抓起電話就打911. “我女兒不見了!” 紅楚帶着哭腔說.
“你慢慢說, 你最後一次是在哪裡見到孩子的?” 911工作人員問她.
五分鐘後, 警察趕到了. 方覺也幾乎同時回到了家裡. “楚楚, 出了什麼事了? 怎麼來了警察?” 方覺問.
“都怪我方覺, 燕子不見了! 我報的911警…” 紅楚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方覺一聽, 撒腿就往後院去, 大聲喊着: “燕子, 燕子你在哪裡?”
後院和房東的院子毗連的地方有棵大樹, 樹幹特別粗, 樹根都露在地面上. 那裡放着一台老舊的BBQ爐和幾張幾乎沒人在用的靠椅.
方覺一邊喊着, 聲音變了樣, 一邊朝那個角落去. 走到跟前時, 卻見南燕從那大樹的後頭走了出來. 看着方覺, 遲疑了片刻, 就站在那裡大哭了起來. 聽到孩子的哭聲, 警察趕到了, 紅楚也趕到了. 哎, 孩子沒事就好. 警察問了幾句, 做了簡單的記錄, 就離開了. 方覺還一直摟着南燕. 紅楚走了過來.
“燕子, 你知道嗎, 楚姨不見了你真是急壞了, 才叫的警察.” 紅楚一邊說着一邊摸着南燕的頭髮. 小誠誠在屋裡聲嘶力竭的哭起來了. 紅楚才想起來還沒餵飽他…. 三個人一起回到了屋裡, 看小誠誠趴在他那個小圍欄里哭得眼淚汪汪, 好不委屈. 他大概哭了好一會兒了…南燕默默地走了過去, 蹲了下來:
“不哭弟弟, 都是姐姐不好…”
方覺看着南燕，聽着她對誠誠說的話，心裡象刀割似的難受和疼。 "燕子是爸爸媽媽最好的女兒，也是誠誠最好的姐姐。是不是誠誠？" 他問兒子.
幾天過後, 方覺還是和紅楚一起去學校接南燕, 南燕上車了, 紅楚正要上車時, 突然旁邊鑽出一個小男生來, 對紅楚說: “Do you know what we call her?”
“What do you call her?” 紅楚很注意地問.
“We call her chin-gli-bird” 男孩說完, 和另一位男孩嘻嘻笑着走了. “燕子, 剛才那個男孩叫什麼名字?” 紅楚問.
“Nick.” 滿臉憂鬱的南燕說. “方覺, 你先帶孩子們回家, 我去找老師談.” 紅楚說着, 直奔學校辦公室. 第二天南燕回家時, 臉上有了一絲爸爸媽媽才看得出的笑容.
“燕子是不是今天有高興事?” 紅楚問.
“Nick 他們不再取笑我了.” 那以後有一天紅楚在學校門口碰見了Nick的媽媽, 一位白人女子. 她主動過來和紅楚說話, 直說對不起讓南燕困惑. “I told Nick how much we are blessed by the cultural diversity. I told him that’s how this country is founded.” Nick 媽媽又說其實她從老師那裡了解到, 南燕學習是全班最好的, 她還教育兒子要向南燕學習呢.
“Your daughter is going to be somebody.” 臨別前她跟紅楚這麼說.
南燕過十歲生日的時候, 有點羞羞答答的, 卻是很甜的跟紅楚叫了聲 “媽媽”….
那一聲媽, 燕子舉翅, 小鷹高飛…. 上一集：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83 我的親爸不姓陳 下一集：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長篇小說）八十五 I Am Looking for A Man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21-59】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60-結束】 最後一個女人 （短篇小說） 三 《蝸居》之我愛 （13） 結語 生死相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