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婚疑 兩個星期後,陸炳良和他的律師紀洞川出現在法庭,同時到庭的還有蘇紫屏,蘇紫建,陸白蘭和任桂花。陸炳良一開始就堅持否認他和陸白蘭之間有過婚約。後來高光啟出示他在桐縣東梨村檔案室里找到的一張他和陸白蘭的結婚登記證明。雖然證明破舊不堪,他和白蘭的手印依稀可見。 陸炳良一看那張破紙,把頭往邊上一扭,說他不記得這張紙了。 法庭休息時,紀洞川對他說:“我們現在比較被動。你現在只能說,你以為那只是定婚,不是結婚。” “我本來就是那麼想的。”陸炳良說。 紀洞川狡黠地看了他一眼。 於是,復庭時,陸炳良再次一口咬定他不記得有那張東西,他只記得他和白蘭當時只是為了安慰陸東昌而臨時去定了婚。次日陸東昌過世,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騙誰啊?!”蘇紫建喊着站了起來。 顧懷剛示意還沒輪到他說話,讓他先坐下。十分鐘後,等得着急了德蘇紫建終於逮着機會說話了:“他騙誰?他把陸白蘭藏五樓上是什麼用意?你們為什麼不問白蘭,他們之間結婚了沒有?” 白蘭被招,身體哆嗦着站了起來。一會兒說她和陸炳良結婚了,沒離婚;一會兒又說是他們一直是兄妹關係。 白蘭之後,桂花大娘被傳做證。平時說話來回跳躍的桂花大娘,這個時候話卻特別少,也特別短。她說她養子是和她提過白蘭,但是他跟她說那個不叫結婚。 顧懷剛心裡犯難。倒不是說案件本身有什麼技術上的難處。這個難來自心理。當初,剛開始時他對陸炳良這個人感到厭惡,因為他聽到他拉關係,搞賄賂,一直想依法查處,卻是苦於證據難集。重婚行徑更是讓他感到噁心。可是到了後來,知道了他和桂花的關係,桂花和自己父親的關係;又聽說陸是個善待養母的大孝子,自己和這個素昧平生的、又是處在自己對立面的人無形中距離悄然拉近。 剛才看到神智不清的陸白蘭,他知道白蘭是無辜的,可是心底也不覺對陸炳良起了一點憐憫。桂花大娘就在證人席上神色憂然地坐着,雖然出於職業他深知法官只按法律說話,判案的過程中不應該受到任何法律之外因素的干擾,此時他的心海卻難以控制地陡然掀起暗潮。 110 1.5 變成 1 法庭二度休庭。顧懷剛剛進休息室,他的電話就響了。不出所料,是市長郭小鵬。 “情況我都知道了。高光啟提供的那張結婚證有假!”郭小鵬開門見山。 顧懷剛聽了有些突兀,看來市長的能量比自己相像中的還要大出許多。“市長,您提供您的證據,我自然會查清。”顧懷剛試圖把市長引到法律這個“江湖”的規矩上來。 “我現在不跟你講證據,”郭小鵬好不瀟灑,“陸炳良出身貧苦,是桐州地區艱苦創業的代表,對其他山區縣鎮的建設都有積極的借鑑。他參與的許多重要工程延續正緊。我們需要各讓一步,這個案子你只能從輕。” “市長,我有些不明白,您為什麼這麼不放心讓法院去處理?” “因為你們不了解陸炳良和他的公司跟我們地區建設的連帶關係。” “那也得按法律的規矩辦。” “什麼叫法律規矩?”郭小鵬反問,“你的規矩合理嗎?他老婆能做證嗎?就憑那張破紙?顧院長,不要太過本位主義,也不要太過幼稚。” 顧懷剛不說話,也不知道跟這位政法不分的市長講什麼。 那頭郭小鵬也拱着不掛電話。 “這麼說吧,”顧懷剛感到自己不說點什麼都不行,“這個案子,只和陸炳良個人有關,他的公司可以照常經營。” “那,那個叫牛萬利的案子呢?”牛萬利是外省來的建築商,是陸炳良的競爭對手,近期狀告陸炳良官商勾結稿壟斷,謀取商業上的特殊利益。 “那個我們暫時不處理,確實證據欠缺。” 一句“那就好”後,市長終於掛了電話。 聽證又開始了。顧懷剛回到座位上,他拿起筆來,在草稿上把一個1.5改成了1。 “現在很清楚,”陸炳良的律師紀洞川說,“我的當事人和陸白蘭只是因為要安慰將過世的父親而去蓋的指印,他一直都相信那紙東西並不代表婚姻關係。” “騙人!問陸白蘭!她剛才明明說了,他們結婚了,他們沒有離婚!”蘇紫建忍不住又站起來說話。 “主審法官,我這兒有醫生證明,陸白蘭有精神疾病,她的證詞並不可靠。”紀洞川說着就從公文夾包里拿出來一張東西,遞給了工作人員。 上一集連接: 長篇小說《一天就夠》108 司機小寒 下一集連接: 《一天就夠》111-112 桂花落 洗早澡和洗晚澡的選擇 我不會開車了? 冬季里的無言欣喜 簡單的我,瑣碎和創作 走出植牙診所,我兩淚漣漣 (下) 一天就夠卷一如歌行板全部聯結:【一天就夠 卷一】 一天就夠卷二恩愛情仇全部聯接:【一天就夠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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