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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覺走了, 紅楚自己呆坐了半天. 轉眼間, 離北京那麼遠了…怪不得雅雅, 怪不得她捨不得…
看着房子裡的一切, 雖然是陌生的, 但是它舒適, 溫暖, 整個風格, 自己都很喜歡. 方覺他, 真是很用心.
該給家裡去電話報平安了. 紅楚試了一下, 能打得出去, 就給家裡撥了電話.
“楚楚是你, 你到了呀?” 媽媽的聲音.
“是, 怕您擔心, 趕緊先去個電話.”
“小陳去接你了嗎?” 媽媽問.
“接了, 他送我到這裡, 都是他安排的.”
“真得謝謝他, 有他在那邊關照, 我放心了很多.”
“媽, 想跟您說個事兒,” 紅楚想告訴媽媽自己心裡的不安. “方覺他好象…很急着要結婚.”
“那還不好啊, 你都三十了, 是時候了.”
“我覺得還沒有準備好.”
“要什麼準備? 他有工作, 你也可以工作, 他對你又那麼好, 還要什麼準備?”
＂媽媽，好象....我的心，我的心還沒有準備好。＂
有一會兒媽媽沒說出話來：＂你還想着叔叔哪？.... 楚楚，你可得學會管好自己的心.＂
“我在學, 媽媽....我一下子說不好, ” 電話上說不清楚, 她也不想說太多讓家裡擔心, 就說: “沒事了, 媽媽, 再寫信吧.”
“你聽我說楚楚,” 媽媽那頭已經不放心了, “小陳這孩子很不錯了, 沒幾個男人會那麼有耐心那麼細心的, 你看看你爸爸就知道了. 你呀, 要珍惜, 要對人家好點, 啊?”
“知道了媽媽.” 掛了電話, 紅楚重新呆坐着.
“結婚”, 想起這個詞她有一種內心分裂的感覺. 她感到害怕.
不知自己到底怕什麼.
她怕男人. 她怕和男人的身體接觸….
半夜了她還睡不着, 拿起抹布來, 開始擦桌椅, 擦柜子爐台冰箱….冰箱上有個小女孩的圖片，女孩笑着, 旁邊是小小的心符. 紅楚看着那圖片，眼睛漸漸迷糊起來....困勁上來了, 她走進臥室里, 倒頭便睡. 第二天下午, 方覺急急忙忙把學校里的事情做完, 開上車就往這裡來. 一路上他在想要怎麼跟紅楚說.
“楚楚太拘謹, 肯定不能太過急了, 會嚇着她.” 他提醒自己. “曉之大義, 對, 要曉之以大義, 畢竟她是有愛心又講事理的人.” 到了門口, 他敲敲門, 裡面沒聲響.
“肯定是倒時差呢.” 他想着, 拿出備用的鑰匙來, 輕輕打開了門.
進去一看, 果不其然, 見她睡得正熟呢. 他挨着她輕輕的坐了下來, 看着她低垂的睫毛, 微張的雙唇和俊秀的鼻梁, 聽着那細細均勻的呼吸聲, 忍不住伸出手去, 動了動她的頭髮. 突然看到桌上有東西, 是個舊信封. 打開來看, 原來裡面裝着的是紅楚小時候和她叔叔的照片, 還有那些很特別的風景照.
看來紅楚對她叔叔是動了很深的感情….山城是他和紅楚都必須逾越的屏障. 方覺把信封放回桌上, 低頭沉思了起來. 不知怎麼的, 紅楚睜開了眼睛.
“方覺, 是你, 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她臉上露着詫異, 本來在外頭的手縮進了被子裡.
“我…有鑰匙啊.”
“你有我這房子的鑰匙?”
“是啊, 楚楚, 我們其實就是一家人了…”
紅楚看了看天色, “幾點了?”
方覺看了看表, “五點了.”
“哎喲糟糕,” 紅楚說, “方覺, 你…我得起來了, 你…”
方覺明白她的顧忌, “好, 我出去, 你慢慢來.” 紅楚穿好了衣服, 走出了臥室. 見方覺坐在沙發上等着她.
“對不起方覺, 我本來想要起來去買點東西的, 沒想到一睡就睡了這麼久…”
“你要什麼我去給你買.”
“我只是想買點做飯菜的東西…你也餓了對吧?”
“哦, 先不用做了, 我這就去買現成的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 方覺就回來了. 他帶回來一大盒炒麵, 還有酸辣湯. 兩人又象昨天那樣各自坐在飯桌的一方.
方覺一邊吃着, 一邊偷偷觀察着她的表情.
“楚楚, 昨天你剛來, 我來不及和你說, 我住的那邊, 租約到下個月就結束了.” 他不緊不慢的說了起來. “我和教會聯繫好了, 再過三個禮拜, 我們就去辦婚禮, 好嗎楚楚?” 紅楚眼睛看着碗裡的麵條, 筷子沒有目的的動着. “楚楚你說句話呀.” 方覺真有些沉不住氣了. “方覺, 說真的, 我是回來了, 可是也沒有想那麼多, 沒有想結婚的事. 我怕我不行.”
“你說不行是什麼意思?”
“我…”
“你忘不了山城是不是? 可我記得, 這之前你是很愛我的. 我記得清清楚楚, 那些事都不會是假的, 都不會是騙人的.” 是, 那些事, 也在她腦海里轉.
“每個人都有一些過去的包袱,” 他接着說, “可是一定得從那裡頭走出來, 因為人生畢竟還得繼續. 你想想楚楚, 你要怎麼繼續? 我想過不知多少遍了, 一定是我們一起繼續.”
他停下來看了看紅楚, 想了想, 又說: “山城他要是天上有靈, 一定不樂意見你這樣的.” 紅楚聽到這裡, 抬起了頭, “那他會希望我怎樣?”
“希望你幸福快樂, 希望你不孤獨. 你想想, 是不是這個道理?”
紅楚輕輕嘆了口氣.
“另外, 坦白的說, 我們這樣, 也是為了南燕, 相信你也很喜歡她的. 她九歲了, 我也不能再耽擱她了. 我打算今年秋季就讓她過來讀小學. 我們有個好的家庭, 對她也會是個很大的幫助.” 方覺自己一邊說一邊吃, 不一會兒功夫, 一碗炒麵就全吃完了. 這才發現紅楚的還剩了三分之二.
“我只顧說話了, 你的面都涼了吧, 來, 我幫你去熱一熱.”
“不用, 不涼.” 紅楚說. “南燕喜歡那背包和那套書嗎?” 紅楚問.
“喜歡極了. 她還直問起你呢. 這孩子, 一直在學英語, 一個心思想出來找爸爸. 一想到她, 我就慚愧, 難受.”
“是該把孩子接出來了, 太難為她了.” 紅楚說.
“楚楚, 你, 你願意當燕子的媽媽嗎?” 方覺看着她, 眼裡充滿了期待.
紅楚心裡是百思千緒, 結婚的事還沒想透呢, 孩子的事就逼了上來.
“我, 沒想過當媽媽的事, 想象不出來. 方覺, 你有沒有考慮讓宣蓉….”
“不考慮, 楚楚, 我愛的是你, 我相信你能做的比宣蓉好, 好很多.” 八點多種, 紅楚就開始催方覺回去.
“你怎麼急着趕我走?” 方覺問.
紅楚自己也笑了: “不是趕你走. 以前在Jack 那裡做事的習慣, 九點鐘以前, 就要開始準備第二天的事了. 我看你這麼忙, 晚上時間很寶貴的.”
“楚楚, 和你的事定不下來, 我專不了心的.” 方覺說着, 下意識乾咳了兩聲.
“你的身體…”
“放心吧, 現在肯定是強過你了.” 方覺說.
那天夜裡, 方覺一直呆到了半夜十一點;
那天夜裡從紅楚那裡出來, 方覺就象喝醉了酒一般.因為紅楚終於開口同意了他的請求. “謝謝你楚楚,” 方覺看着身邊這個很快要成為自己新娘的人, “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紅楚的臉上, 長途旅行的疲倦還沒有完全消退, 卻已經抹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 不知那表情里是幸福, 是迷茫, 有幾分擔心, 有幾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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