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移民生活和迷思: 【中篇小說黑婚白婚】 不過也不能太過消極。那天小許告訴丁潔心,州六和彩由於連續幾個禮拜沒人中獎,金額已經到了三千萬美元了。丁潔心一聽就動了心。“咱們去買吧?”她慫恿小許。“好啊,和老葉一起湊個十五元。要中,咱們都不用打工了,管它誰來接書店呢!”小許說。 於是丁潔心帶着錢到了附近一家雜貨店,可不,裡面隊都排到了門外。買彩票的隊裡有對夫妻,低聲地你一言我一語好象在爭吵着什麼。他們說的是廣東話。丁潔心聽懂一點點,妻子好象在怪罪丈夫昨天沒幫她買,說要是昨天買了就中了。排到了,她見那太太買了有五十元那麼多。丁潔心看了看自己包里的錢。她先買了十五元集體票,又為自己和可仁單獨買了十元。“要中了,可仁不知道要多高興呢!”她想。 第二天上班見了小許,丁潔心讓她盯一會兒班,說去查查六和彩中了沒有就來。 “不用去了。”小許泄氣地說。 “為什麼?” “昨晚我當場就看了電視,咱們呀,連五元都沒贏!” 丁潔心嘆了口氣,想起了昨天那對夫妻,不知他們中了沒有,但願他們能中。 看來這個工還得繼續打下去。 肖先生去世了大概三個月,有一天,外面停着輛大卡車,來貨了。丁潔心吐了口氣,出門去幫那卡車司機卸貨。 正卸着貨,突然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回頭一看,臉上頓然露出了笑:“是你呀全俊!”陳全俊的出現似乎掃去了一段日子以來丁潔心心裡的陰霾。 “就你一個人接貨呀?”陳全俊問。 “嗯。”丁潔心點點頭。 “你歇着吧,我來。”陳全俊說着,挽起了袖子。 貨全部卸完了,丁潔心感激地對陳全俊說:“太謝謝你了全俊!” 陳全俊拍了拍手:“謝什麼,應該的。” 丁潔心端上來一杯茶:“哪有什麼應該的,喝口茶吧。這裡條件不好,沒有什麼好茶招待你。” “條件不好?我得給它搞好了。”陳全俊說。 “你?”丁潔心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不知道了吧,我現在是東文書店的主人了。” 丁潔心眼睛圓睜,說不出話來。 “不相信?”陳全俊問。 “我這,一下子轉不過這彎來。你怎麼消息這麼靈通?” “告訴你吧,自從上次在這裡遇見你以後,我就注意上這家店了。肖老闆算是社區名人,他出了事,很快人就知道了。可惜啊!” “他是那樣好的人,一想起這事我就很難受很難受。”丁潔心說。“那你,有把握把這店做好?”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陳全俊說,“這種小店對我是小盤一碟,何況有你在這裡。” 陳全俊接管了東文書店,丁潔心心裡滿安慰。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白可仁。 離書店不遠有家僻靜的咖啡屋。有一天,丁、陳兩人一同去了那裡。 “舊老闆過世後,我一直振作不起來。”丁潔心說,“你來了,我好象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頭。” “你能高興,那我來的目的就達到一半了。”陳全俊說。 “能和老熟人、老朋友一起共事,你又那麼能幹,書店有希望,我的心好受了許多。” 陳全俊攪了攪咖啡,說:“我倒是給你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什麼不好的消息?”丁潔心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問過律師了,”陳全俊繼續說,“光憑東文書店無法給你辦這身份。你猜得對,當初肖老闆是用他總公司的名義給你辦的。” “是這樣……”丁潔心低下了頭。 咖啡屋裡很靜,三三兩兩的人們坐一起喝咖啡,說話都是靜悄悄的。 “你不要難過擔心,再想想,總會有辦法的。”陳全俊停了一下,看了看丁潔心,問道:“白可仁怎麼樣?” 丁潔心象是從沉思中被喚醒了過來。她微微嘆了口氣,回答說:“他的學業一直不是很順。助教職位也沒拿到。拼了命的提前畢了業,可又找不着工作。學生簽證快過期了,現在又在爭取念研究生。” “他還那樣,書呆子,總想走學院的路,不現實。” “現在太晚了,現實了又能怎樣?” “說真的我對他怎樣並不感興趣,我只是覺得太委屈你了。一個女人,一會兒干賤活兒,一會兒乾重活兒,作為男人我都替他難受。” 丁潔心打斷了陳全俊的話,“他已經夠難的了,也許我們都不該來 …… 咳,算了,不說了。” 離咖啡店不遠有個小小的街心公園,那天下班後,丁潔心到了那個街心公園,找了個僻靜處坐了下來。 思路往前倒,她從兩年多前那家廣東餐館一直想到肖老闆去世……心情平息不下來。書店辦綠卡是沒有希望的了,這樣打工下去,哪裡是個頭呢?可仁那邊,專業不對口,工作難尋,這書要念到什麼時候為止呢?就算是研究生讀完了,找了工作,誰又能保證那份工作能提供綠卡呢?不光這樣,許多好工作,沒有身份是得不到的。 白可仁的想法又很堅定,不得綠卡絕不罷休。 這時候天近傍晚,四周很幽靜。丁潔心記起來誰跟她講過,有對年輕的戀人在這裡舉行過一個浪漫的婚禮。一個念頭突然闖入她的思緒,這念頭讓她心驚。其實只是一個詞而已:黑婚。 同屋小甘說過,要想身份不黑,辦法之一是來個“黑婚”。 “黑婚?”她不解。 “還不明白啊,黑婚就是來假的。” 當時她聽了,心頭這麼一跳。 哪至於為了張綠卡就走到那一步呢,她想。 幾年辛苦過去了,沒想到眼看着,假如不及時做點什麼,他們還真的有成“黑戶”的危險。 “黑婚”和“黑戶”都有個“黑”字,涵義好象是相當不一樣。有白馬黑馬,白貓黑貓;黑婚它只是婚的一種,它可以是合法的。而“黑戶”,就肯定是不合法的了。 “奇怪,我怎麼會想到‘黑婚’上去了?”她問自己,“就算想黑婚,也沒有對象呀!” 另一個聲音在她腦海里悄然響起:怎麼沒有對象呢,陳全俊不就是再好不過的對象嗎? 想到這裡,丁潔心全身一抖,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上集: 中篇小說 黑婚白婚 十 再遇陳全俊 下集: 中篇小說 黑婚白婚 十三 不情之請 四敘詩人張玉紅- 最感人的喚母詩 烏有 - 事先不知道我會這麼傷心 有一種思念叫濁酒 ...... 二敘詩人張玉紅:四十三歲的我 回憶我那不能講的故事的激情歲月 心慈 (日月之間的強姦犯)大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