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進家門前,看見鄰居莎莉,牽着狗巴尼從車上下來。莎莉輕輕喚着巴尼,巴尼搖着尾巴跟着女主人進了屋。 莎莉也許是出去溜狗?以前我還從來沒有見過莎莉和吉米溜過他們的狗。 如今,吉米走了,巴尼成了莎莉身邊最親近的朋友。 吉米是我和我先生所說的“少有的幾個好人”中的一位。你從他的臉上就能感覺得到他的寬厚仁愛。我先生出差時,他不止一次幫助過我:熱水爐壞了,他幫我診斷,幫我關水閘;樹枝被風颳落了,他幫我扛到路邊去。還有其他點點滴滴的事情。 吉米和莎莉分別都是離了婚再婚的。從我們的觀察以及和吉米的接觸上看,吉米日常生活中讓着莎莉的時候多。莎莉對生活的要求比較高,屋裡屋外前後院子都裝修得非常講究。原來他們後院有棵樹,果子結個不停。莎莉堅決要砍了那樹,另建小涼亭,吉米很是勉強,後來還是依了她。 吉米夫婦都是美國一家知名公司幾十年的資深員工,福利各方面都很好。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在家吃過一頓飯,全都在外面吃。如果不是經濟條件不錯的話,是做不到這點的。 吉米是大約三年前退的休。很奇怪,退休前他人很精神;一退了休,反而蔫了許多。頭一年,他還保持忙碌,因為他有兩個孫女要照顧。後來兩個孫女搬到了外州,他閒中讓我覺得人更加沒有精神。我一直以為是退了休閒下了下來的緣故,卻沒有想到他已經身染重病。見面時仍然有說有笑,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們也從來不提半個字。 近期以來,很少再見他,一問,才知道他時常住進醫院去,可是我並不知道他得的什麼病。他走的前幾天我還見了他,除了覺得他消瘦蒼老外,我們還跟往常一樣聊着天。 那個周末回家,我先生告訴我:吉米走了。 “你在開玩笑吧?”我問,不相信那是真的。 “誰跟你開玩笑,周四是葬禮,我會帶着孩子們去參加。” 聽我先生說葬禮在我們社區的天主教堂舉行,排山倒海般來了許多人,大都是吉米生前的同事加上許多的親友。 我的心理直到現在還轉不過來。每次回家,一轉身看着吉米家的窗戶和前面停着的熟悉的車,總覺得吉米還在,就在裡面。我前不久前寫的詩:《回來吧,我曾經恆情的你》,就是受了這種心境的影響寫的。 吉米走了以後我一直沒機會和莎莉說說話。那天我在門外澆花,一眼看見莎莉,趕緊就叫住了她。我過去抱住她,什麼話也沒說,她出聲了:“謝謝你!” 她接着說,很難,很難。因為吉米和她一直都形影不離,去哪裡都在一起。說着說着淚滿眼眶。我說了許多安慰她的話,最後說到我們總有一天都會和我們天上的親人團聚。她點點頭,告訴我她的兩個孫女很懂事,輪流從外州過來陪她。 莎莉告訴我她完全沒有想到吉米會走這麼快,因為醫生說存活十年的機遇很大。莎莉並不靠吉米的退休金或其他資產來養活她。她有自己一切的退休福利;他們的房子也早已付清。莎莉老年的一切都從從容容地準備好了,就是沒有準備好吉米會這麼早走(他才六十幾歲,莎莉比他小几歲)。退休了的她不缺錢;但是現在她生命里的一部分卻缺失了。。。 奶奶曾經多次和我說過:愁老不愁窮。這句話里,幾多含義,幾多感嘆,幾多無奈。 想起在超級市場常常碰見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一起去買菜,碰到太多次了,有一次我心裡就在說:嗐,一個人買菜就夠了,幹嗎兩人一起買?浪費時間不是麼? 現在我知道,人生的整個 Package裡頭,有美好的、珍貴的溫情,也有殘酷的生離死別。人所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親人團聚的美好時光,盡享那份溫馨親情。 我還知道,同信天主教的吉米夫妻,如同許多懷揣這份信念和希望的親人一樣,最後都會在主的懷抱里再度相見。那時候,再也沒有苦痛,再也沒有眼淚辛酸。 這份希望,給人們平安;它彌補了人們生命里痛失的那部分。 “虔謙” 登上詞榜 讀者的熱情: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評論(二) 一個中國人抱病加班 冷酷的神?至善的神 覺醒:最偉大的愛是什麼? 俺的401K一天漲了一千元!(下)一千X三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長篇小說 完結篇) 跨越信仰的門坎(四) 從亞當到大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