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九天,周五下午我一如既往,等不及就離開公司往家趕。這個年頭,提前回家是越來越不容易了。公司里忙,我又輪到ON CALL。提前回家,別人就得幫我盯着,它就是一份人情在那裡。 不管那麼多,“回家嘍!” 車的引擎一響,我的心裡也跟着喊。 不過,這兩年來,我回家的心在興奮中,也夾雜着一種被迫的冷靜和自我保護意識 --- 怕我的心受傷害。為什麼?因為不管我離家多久,回家的時候,孩子們並不顯出任何的興奮和高興,並沒有顯示出他們需要我什麼。滿車的東西,他們也再難得幫我拎,幫我提;看着我一樣樣往裡搬,他們更經常的是熟視無睹,繼續做他們自己的事。 更重要的,並且大概是這一切的根本根源,是心靈的隔閡和不通,或者說,是代溝。 代溝除了兩代人觀念的迥異外,同樣大的,是兩代人各自面臨着他們特殊的煩惱,特殊的問題和壓力,心懷着各自的焦慮。 我覺得,這是兒子讓我感到他對我冷的主要原因。次要的原因,應該是我說話和做事不講究,沒技巧,更不用說藝術性。 比如昨晚,兒子告訴我他要出去。 “兒子,幾點回來?” “九點吧。” 我覺得兒子出去目的之一是去見女友。猶豫了一下,我就交代他:“九點一定回來。” “嗯。” “還有,不要去見A N。” “為什麼?”兒子問。 “因為,因為太常見會浪費時間。” “我的考試都考完了。” “還有,會失去控制。” “失去控制有什麼不好?” 他這不明知故問麼。我都不好意思說明。“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我不知道。”他還就槓上了。 “現在是你人生的關鍵時刻,這,要出什麼事,影響你一輩子的!” “那又怎麼樣?”兒子一付完全不在乎的正義樣。 最後我黔驢技窮,只好說:“你以後有了孩子,你也會這樣告訴他們限制他們的。” “我不會。我大概根本不會CARE。” 就這樣,他請我幫他開車庫的門,自己穿好西裝,結好領帶,上了車。兩聲呼呼,他的車出了門,頭都不回。 我看着他的車往遠處去,心海卻不住的往回涌。從他在我腹中開始回想起,到他地上爬滾,學步踉蹌,齒音含糊,童聲鈴響 …… 整個歷史長河,最強音是什麼?他的一聲“媽媽”! 那又怎麼樣呢?人生難道不是總變化着的嗎?我到底在指望什麼呢?他還象以前那樣整天嘴巴成“CHEESE”型相迎嗎?有求必應言聽計從嗎?那樣的話,我還會理解兒子的那聲媽媽是什麼意思,兒子微笑的雙眼是什麼涵義嗎? 大概那就是為什麼神造人的同時就給了人自由的意志吧。假如我們都言聽計從,大概連我們的天父都會覺得有些沒勁吧。上帝尚且給了我們自由意志,我們有什麼權力要求甚至指望子女給我們百分之百的滿意度呢?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儘量關懷,儘量引導,多些智慧,少些傻氣,因為上代人在下代人的眼裡本來就已經是傻裡傻氣的了。 今天去購物,有如十年前那樣,還是想着給孩子們買點什麼好吃的,好喝的。 於是我就買了。買回來,洗了,端到了他們跟前。 “兒子,這個,我知道你喜歡。那種飲料賣完了,我買了這種,也不錯的,也是綠茶。” “好,我知道,媽媽,謝謝你。”兒子回答。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繼續愛和給予,直到愛不動了,沒有得給了為止。就象《給予的樹》 (Shel Silverstein 的長詩: The Giving Tree) 里所寫的,那棵蘋果樹給了那個男孩她的一切,直到她只剩下光禿禿的一個樁...... 有了那份愛的心,我的日子不是只有光禿禿的樁,我的日子有光芒在閃爍。 這個世界有幾個人的人生是在陽光燦爛中發光的呢?也許,那就是為什麼,神在陰天裡俯視人間......  虔謙寫於2010年母親節前夕 人性之惡和人性弱點都有哪些? 讀者的熱情: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評論(二) 要多久…才能認識你 (長篇小說 完結篇) 小兒主動提出接受洗禮 還有比咱家更亂的 (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