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友
福友 福友是葛花寨惟一蹲过监的人。
葛花寨不算小,方圆总有四五里地的样子 ,深褐色的寨墙又高又厚的,上面栽满葛花树,每逢六七月间,满寨墙的葛花,紫嘟嘟的,开得热闹又好看。说起福友蹲监的原因,至今寨子里活着的老辈子人都会说:还不是风堂作的孽?!风堂和福友是同龄人,都是阁街中学毕业,只不过,福友实诚,是一个“闷葫芦”,下学后一直在生产队赶牛车;而阎风堂人很精明,会拱挤,毕业没多久,便被当时公社里一名叫华辅仁的党委书记相中了,一句话,阎风堂便当上全公社第一大生产队——葛花寨生产大队的支书。 那时兴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有一天,公社里的小刘秘书下来召集贫下中农大会,说是上边要派七八个省城知青来葛花寨插队。随后,小刘秘书就招呼阎支书要生产队赶大车的福友跟他一块儿到公社里,把那几个省城知青接回来。福友一甩鞭花赶着黄牛大车带上小刘秘书上路了,那是一个秋天的黄昏。第二天一大早,福友赶着的黄牛大车就在寨门口停下,从车上陆续下来小刘秘书和七八个背着包裹的省城知青。“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阎支书几乎是小跑过去,一把捉住走在小刘秘书后面的一位女知青小燕的手。这位女知青年龄约略十八九岁,清清纯纯的,露出一脸的恐慌。“这是小燕同志。”随队来的小刘秘书忙扭回头介绍道。“噢,小燕同志,欢迎你,欢迎你你们!”阎支书赶紧一收神,眼皮往上一扬,扫了扫其他知青们,“欢迎知青同志来我大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一阵阵热烈地欢迎仪式之后,这几位省城知青在阎支书的特意安排下,住进大队院附近闲置着的烟炕屋里。 从此,公社里的华副书记经常来小寨视察工作,转眼一年多过去,已有几个知青因为政审合格陆续返城,剩下的只有小燕一个是女子。社员们都很纳闷:论干活,小燕属挑头的,社员们都从心眼儿里为她气不过。秋天又到了,树叶一点一点地稀。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小燕姑娘陡变了一个人似的,神色恍恍惚惚的,人也憔悴许多。终于,有一天黄昏,葛花寨炸开锅——社员们纷纷将信将疑地传着:小燕在柳树湾跳河自尽,幸亏福友把她救了上来。。。。。。继而,又有一个可怕的流言传开:小燕怀孕了。小燕的确怀孕了,因为小燕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不久,阎风堂带领着公社里的人将福友的双手一铐,按上吉普车带走。那天,小燕竟追着吉普车车轮扬起的黄土跑了很远、很远。。。。。。当天晚上,阎支书便主持召开葛花寨全体贫下中农大全,公社里的华副书记也专程赶来,并发表重要讲话:小燕已通过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明日就可返城;福友犯下可耻强奸罪,将被人民判刑。台下轰然雷动,纷纷叫好! 岁月如梭。当葛花寨里的老少爷儿们将福友强奸女知青的往事渐渐淡忘的时候,福友出狱了。他还是那个老样,沉默寡言。可就在福友出狱的第二天,小燕竟从省城赶回葛花寨。经过几年,小燕更出落得丰满且俊美。她竟在社员们一片惊讶的目光下和福友结婚。他们的家就安在葛花寨东墙的古井旁,简简单单的一座小茅屋。又是一年春草绿。人民公社易名为乡政府。这天,乡政府里来了两位干部,说要召开群众大会为福友平反昭雪。原来强奸小燕姑娘的恶棍竟是当年公社副书记华辅仁,他竟利用小燕姑娘的羞怯心理,与阎风堂狼狈为奸,共同陷害了福友。这天的平反昭雪大会,福友和小燕姑娘都没去参加,他们在屋里抱头痛哭。。。。。。近几年,福友夫妇靠科技种蘑菇发了家,成为远近闻名富裕户呢。
——原作发表于《许昌日报 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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