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從孟子行仁政,談脾胃虛不可妄用吐藥論 《孟子》梁惠王篇有云: “民有飢色,野有餓莩;為民父母,行政”應“施仁政於民,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梃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矣。” 以上是孟子告誡梁惠王“民有飢色,野有餓莩”,君王如何行政的言論。簡要說明就是,如果一個國家之民眾陷入飢餓困頓,這是君王橫徵暴斂、窮兵贖武造成的,當此時,為民父母的君主,就不要再施苛政、殺伐之手段,而是要向百姓施行仁政,減免刑罰,減輕賦稅,讓他們能夠深翻土,勤除草;青壯年在閒暇時能講求孝順父母、敬愛兄長、為人忠心、誠實守信的德行,並用來在家裡侍奉父兄,在朝廷服事上級,這樣,就是舉着木棒也足以抗擊披堅執銳的秦楚大軍了。孟子的這一在國家危亡困頓之時,處處顧護民眾利益,不可再橫徵暴斂,窮兵贖武,對民眾施以仁政,“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的思想,與李東垣《脾胃虛不可妄用吐藥論》,有異曲同工之妙。下邊,我們先通過詳解東垣的這篇醫學小論文,再說明二者之共同處。 脾胃虛不可妄用吐藥論 《六元政紀論》云:木郁(木氣本性生發,現木氣鬱)則達(條達,通暢)之者,蓋木性當動盪軒(昂起,高舉)舉,是其本體(本來的樣子),今乃郁於地中,無所施為(不能有所作為),即是風失其性(風木失掉它的本性)。(前邊講得是自然現象,下邊講天人相應)人身有木郁之證者(如果人得了木郁之證),當開通之(應當用通的方法使之條達),乃可用吐法(可以嘗試用吐法,吐法也是通法之一種也),以助風木(來幫助風木條生發條達。注意,這裡的吐法之用,當是在肝氣初郁犯脾胃之時,即肝鬱犯脾胃,脾胃脹滿,若是年輕人得之,可以用吐法,使肝鬱得解,總之,這裡講得是一個實證,年輕人易得,肝氣旺而郁,郁而犯脾胃),是木郁則達之之義也(這是木郁而用達法的這樣一個義理的運用)。又說(《六元政紀論》又雲),木郁達之者(木郁用條達的方法),蓋謂木初失其性(是木剛剛失掉其生發的本性),郁於地中,今既開發(今用開發之法),行於天上(使肝氣得舒,行於顛頂),是發而不郁也,是木復(回復)其性也,有餘也(這是講,這個證應是一個實證,也即這裡講的肝鬱是一個實證,不是虛證的肝氣鬱);有餘則兼其所勝(肝氣鬱,肝主木,木克土),脾土受邪(木克土也),見之於木郁達之條下(如果實證的肝鬱,木克土,脾胃受犯,這時候用條達吐法,是很有靈驗的一種方法)不止此一驗也(這是李東垣自誇,意思是講,這種肝鬱的實證犯脾胃用吐法治好的醫案,他不止見過一例呀,呵呵)。又厥陰司天(厥陰主時,厥陰當令,厥陰是陰最少的,應天當是冬末,冬去春來,風木當旺),亦風木旺也(冬去春來,萬木向榮),厥陰之勝,亦風木旺也,俱是脾胃受邪(還是五行法,木克土),見於上條(可以參見上一條所說),其說一同(兩條的說法,意思是一樣的)。或者(有的人)不悟(不能領悟)“木郁達之”(實證的木郁,當用達之法)四字之義,反作“木郁治之”(虛證的木郁,卻是要用補治法),重實其實(實實),脾胃又受木製(實實,使脾胃更受肝邪所犯),又復(反過來)其木(脾胃邪氣又反侮肝木),正謂補有餘(實實)而損不足(虛虛)也。既脾胃之氣先已不足,豈不因此而重絕乎!(脾胃本來就虛損了,經過這樣子一折騰,病就更重了。) 再明胸中窒塞(閉塞不通)當吐(可以用吐法),氣口三倍大於人迎(寸口脈大於人迎脈),是食傷太陰。上部(寸關部)有脈,下部(尺部)無脈,其人當吐(氣口處,寸關部有脈,而尺部無脈,說明邪氣並於上,胸胃堵,當吐之,不吐邪氣出不來),不吐則死(腎氣絕也,人就會死。這是講天人相應。樹木有根,有枝葉,根部即下部,枝葉即上部,當上部邪氣鬱滯,枝葉敗落了,只要枝葉能用吐的時候,吐,這裡指枝葉煥發生機之意,那就說明根部,下部,腎氣還有,哪怕脈摸不到,但能吐,就說明腎氣還能往上沖;如果下部無脈,並且是無氣了,枝葉就不會“吐”,就不會煥發生機,那麼這棵樹就會死掉)。以其下部無脈,知其木郁在下也,塞道(要塞,主要的通道)不行,而肝氣下絕矣(水生木,腎氣只要有,肝氣就不絕,反之,亦然)。兼肺金主塞(要塞,這是指肺之所主咽胸部)而不降(氣不能降,說明肺金已病),為物所隔,金能克木(肺金有病,當犯肝木),肝木受邪,食塞胸咽(肝木有病,又犯脾土,脾土有病,食寒胸咽。東垣在這裡還是運用五行理論,繞來繞去,繞到脾胃上來,呵呵),故曰在上者因而越之(在上的病,可以用吐法治之,注意,當是實證,或虛證初起時)。仲景云:實煩以瓜蒂散吐之(實證的煩,治之瓜蒂散);如經汗下(經過汗法下法治過的病,屬虛證),謂之虛煩,又名懊憹,煩躁不得眠,知其木郁也,以梔子豉湯吐之(虛煩,治之以梔子豉湯)。昧者(蒙昧不清楚的人)將膈咽不通,上支兩脅,腹脹,胃虛不足,乃濁氣在上,則生 脹之病吐之(虛證用吐法,是可以用,但要虛證乍起,不能成為真正虛證之時用之。這是指病候的把握上。)。況胃虛必怒(胃腸主情志),風木已來乘陵(凌)胃中(胃虛則邪之所湊,肝氣來犯,必然動怒)《內經》以鐵落鎮墜之(是說《內經》以鐵落飲治之),豈可反吐(豈可反用治實證的吐法呢),助其風木之邪(更傷脾胃,更助風木之邪氣)?不主吐而吐,其差舛如天地之懸隔(不該用吐法的,卻用了吐法,就是大錯!)。大抵胸中窒塞,煩悶不止者,宜吐之耳。(當然,一般情況之下,胸中窒塞的,煩悶不止的,可以用吐法。實證用之!治病要辨明虛實也。) 東垣以上這篇醫學小論文,通過借用《內經》理論以及仲景等先賢醫療實踐來詳細說明了,如果病人脾胃虛損,再妄用吐藥的壞處,從而告誡後世醫家,當病人脾胃虛損之時,當處處顧護於脾胃,養脾胃,就像孟子告誡梁惠王當民有飢色、野有餓莩時,要施仁政於民,不可再橫徵暴斂。大家知道,脾胃是後天氣血之來源,是生命之根本,“民眾”老百姓是一個國家的“基石”,一個人要健康,一個國家要穩定繁榮,脾胃要顧護好,老百姓利益要保護好,不可對妄用吐藥傷損脾胃,也不要橫徵暴斂、窮兵贖武來害民傷民,施仁政、健脾胃才是“王道”! 2025年9月4日星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