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白》 什刹海的残荷记得那些年, 刘家大少爷开着别克车, 载上一坛坛莲花白,走过银锭桥。 酒香漫过烟袋斜街的黄昏, 漫过鼓楼沉寂的灰墙, 漫进府右街朱漆门内, 某位参事的书房。 这些酒,多是刘家老爷留下的, 为了补救那场疏忽,大儿子 总在春或秋夜的宴席间,殷勤劝酒。 说些风月闲话,谈些时局新闻, 空杯里浮沉着, 宣统年间怅怅的月亮。 父子俩最后一次闲饮, 是在北海的漪澜堂。 老爷子招呼下人,将一坛莲花白 推过桌沿, 听它在酸枣木八仙桌上划过的声响, 像极了祖宅门环被叩响的, 那些夜晚。 同门二叔推开门说, 大哥,山上的梅花开了。 那是想哥的酒了,老爷子笑道,扭头招呼 福才把酒打开。管家福才转身开酒坛 二叔在笑 条案上的白纱灯,总是白得有些扎眼。 老爷子早已在酒后撒手西去。 随他去的,还有家族内部的一团和气 老宅的五进大院, 已经从刘家泛黄的家产册上, 模糊成一片洗不净的酒渍。 大少爷始终也想不通, 明明白白的祖产,怎会落入二叔名下? 窗外的北平, 正扬起一场大雪,迷迷蒙蒙。 自此以后,地窖里的莲花白, 一坛一坛在不同式样的宴席间流转。 孤儿寡母想以此赎回 那些房子,和日渐逝去的 荣耀时光。 2026年4月11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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